「可惜大人就要回京了,下官不能再繼續向大人學習,實在是生平之憾事。」梁鵬飛作遺憾之狀,盡飲了杯中之酒後,向著門外低喝了一聲:「來人。」
一身親兵打扮的白書生出現在了房門口,手裡邊捧著一個盒子,恭敬地遞到了梁鵬飛的手中,梁鵬飛接過之後,擺到了那和珅的跟前,一臉的真誠:「大人南來一趟實在是不容易,下官這些日子,聆聽大人的教誨,受益良多,卻一直無以為報,再過兩日,大人就要回京,下官思來想去,卻又不知該作何回報。所以,特備下了一些小小的程儀,還望大人笑納才是,下官也能稍稍安心。」
檀木盒被和珅的手緩緩開啟,裡邊,是一張張面值萬兩的銀票,整個木盒子幾乎被這種薄薄的紙張給摞滿,饒是和珅這位當世第一大貪官,也不禁被梁鵬飛的這一大手筆給唬得一愣。
這裡銀票的價值,至少不下七八十萬兩,他和珅雖然收受賄賂收得手都麻木,可還真沒見過誰一下子就砸上近百萬兩銀子的主。
不過,和珅是誰.號稱自古以來第一號大貪官的人物,就算是他看中的皇宮裡的東西,他也會想方設法的弄到手,這樣的人物,還有什麼錢不敢收的.
和珅的手再次把那檀木盒子給蓋上,手指頭很有節奏地在上邊敲擊著,轉過了臉來,望向梁鵬飛,很是意味深長地笑了,卻沒有開口,似乎在等待著梁鵬飛說話。
梁鵬飛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下官是武人,說的話或許不中聽,還望大人體諒一二。下官想結識大人,不為別的,只想日後能有一個靠山在朝中為下官說說話,讓下官的位置,也能坐得更安穩一些,畢竟,升官發財,乃是下官的畢生之願。還望大人不棄。」梁鵬飛朝著和珅深深一拜,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這話直白到了極點,但是,確實也說出了梁鵬飛心中的所想,而這話,同樣代表著那些向和珅送錢的官吏們心中的想法,只不過,沒有人像梁鵬飛一般的赤條條罷了。
和珅仍舊看著梁鵬飛,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手指頭仍舊在那木盒子上輕輕地敲擊著,梁鵬飛面色自若地垂低了眼眉,一副恭順的樣子。
「呵呵呵……懂得做人,又會做事,怪不得能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就能得到福大帥的信重,從一個小小的營守備,一躍成為朝庭的三品大員。也罷,既然如此,若是和某不收下,也太不給你面子了,也不合和某的行事,這些程儀和某就收下了,日後當有回報。嗯,若是有事,你可差人往……」和珅壓低了聲音,在梁鵬飛耳邊一番低語之後,梁鵬飛心領神會,接下來,兩人自然是放心吃喝,賓主盡歡。
心滿意足的梁鵬飛回到了府中,接過了白書生遞來的醒酒茶灌下了一大杯,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爹他們休息了沒有,今天家裡邊沒什麼事吧.」這話問的是候在廳中等著自己的孫世傑
「梁老先生和夫人已經歇息了,家裡邊沒什麼事情,不過,南邊石小姐給您來了信。」孫世傑恭敬地把一封信遞到了梁鵬飛的手上,順便坐到了梁鵬飛的身側。
「她給我的信.」梁鵬飛懷著疑惑抽出了信紙一看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濃眉不由得一鎖,因為信上的訊息確實不算是好訊息。信上,石香姑告訴了梁鵬飛,那鄭家的下落已然探明,鄭連昌發現自己的老巢被搗,藏寶被搜刮得一乾二淨之後,並沒有在大嶼山多做停留,只是又搜刮了一些儲備的糧草與彈藥補給之後,於第三天就離開了那大嶼山島,徑直西去。
近日方知曉,鄭連昌投靠在了那與西山朝阮文惠爭戰不休的廣南阮王宗室後裔阮福映的麾下,被阮福映封為靖海將軍,繼續統帥其舊部,與那西山朝作戰。
「想不到這傢伙還真夠果決的,壯士斷腕,不外如是。」聽到了梁鵬飛說了信上的訊息之後,孫世傑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
「是啊,這鄭連昌還真是個梟雄之材。」梁鵬飛點了點頭,站起了身來,石香姑在信裡邊還有著其他的訊息,那綠旗幫已然藉口替盟友守家,先期出兵據有了大嶼山,不過,他的行為卻又引起了更多人的反感,只不過,現如今大夥也不知道那鄭家是否真的委託了徐三眼,那紅旗幫雖然如今離去,可畢竟實力仍在,若是其他人意圖染指,到時候,誰知道會是怎麼樣的下場,所以,那些疍家海盜都還處於一個觀望的勢態。
「大人,這大嶼山島地處珠江入海口,乃是咽喉要地,進可攻,退可守,鄭家就是憑此,才能在兩廣水嶼屹立百多年不倒。大人就算是不進言福總督取之,您自己也應該運用自己的力量在上邊站住腳才是。」孫世傑清了清嗓子向梁鵬飛進言道。說實話,他不認為梁鵬飛會對著這麼一大塊肥肉不動心。
梁鵬飛搖了搖頭:「我也想,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大嶼山確實險要,可它又深處於疍家人的勢力範圍之內,最是容易腹背受敵,那鄭連昌畢竟是疍家海盜,香港仔一帶,盡為疍家海盜的勢力,若是我老梁家一腳插足過去,那些疍家人怕是會群起而攻之,反而得不嘗失。還有一點,我若是說服福康安進駐大嶼山,同樣,必然會惹惱那些疍家海盜,所以,現在我應該看的就是冷眼旁觀,而不是匆匆忙忙地動手腳。」
「大人所言極是,方才是孫某考慮不周,只是,若是放任那綠旗幫佔有此地,日後必成大人鎮守新安與南頭的心腹之患。」
「無妨,綠旗幫的徐三眼雖然也有能力,可是他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太過短視了,不日,必成眾矢之的,到時候,我再暗中助力一把,這大嶼山,肯定會落在石家的手中,那個時候,又與在本少爺的手裡邊,又有什麼分別.」梁鵬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奸笑。「至於那鄭連昌,居然想到去投奔那阮福映,只能說,他的好運已經到頭了,鄭家,滅亡在即!」
聽到了梁鵬飛之言,那孫世傑不由得有些錯愕:「大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