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倒還挺能生的,這樣吧,讓武乾勁告訴鄭家老宅裡邊的人,我給他們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之內,若是不降的話,我會用炮把那老宅給夷為平地。記住了,只有一柱香的時間」梁鵬飛想了想,向那位手下下達了命令。
「少爺,這些人怎麼辦.」白書生指了指那些仍舊在死亡線上掙扎的鄭家傷者,這些傷員絕對不少,光是剛才逃回來的,還有受到了炮火猛烈轟擊之後炸傷的,足足有不下千人之眾,再在,都被那梁家的海盜給拖拉推押到了城牆下邊的一個死角處。
看到那些正在梁家海盜的嚴密看守之下,相互包紮攙扶的鄭家殘餘,梁鵬飛淡淡地道。「既然他們都還活著,那就讓他們活著吧,我們也不需要為這些人再浪費自己的彈藥了,等鄭連昌回來之後,讓他來照顧這些人吧。」
「不是吧少爺,您真想留著他們.」白書生不由得一愣,他實在是不清楚少爺為何要這麼做。
梁鵬飛嘿嘿一笑:「難道我還要白養著他們不成.這些人,可都是鄭家的嫡系,對鄭家的忠誠,絕對不是我們短時間之內就能夠讓他們服從於我的,還有一點,此次鄭連昌出戰,肯定帶不了多少糧草,把這些人留給他們,就等於又讓他們多了一千多張等飯吃的嘴……」
白書生滿懷敬仰地望著自家的少爺,歹毒啊,少爺的主意果然歹毒到了極點。「大嶼山島雖然是個好地方,不過,現在還不是我吃下去的時機。」梁鵬飛又續說道。這大嶼山確實是一個易守難攻之地,但是現在,鄭家的老巢雖然讓梁鵬飛給抄了,可問題是他們的實力並沒有受多少損失,至少梁鵬飛不看好那朝庭的水師能給鄭家的艦隊造成什麼巨大的傷亡,否則,鄭家豈能在兩廣海域自在逍遙這麼多年.
梁鵬飛所需要做的不過是積累自己的功勳,而不是去跟鄭家硬碰硬。再說了,憑著他現在手上的兵力,想要守衛大嶼山島簡直就是痴心妄想,還不如繼續好好地經營蟹王島和呂宋中部群島。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鄭家老宅裡的鄭氏家眷終究還是降了。而那位鄭連昌的叔叔,年近八旬的鄭新衛站到了梁鵬飛的跟前的時候,這位老人雖然衣冠不整,臉上都還有一片淤青,不過,仍舊顯得那樣的矜持與高傲。
「若不是我侄兒領軍傾巢去與清狗作戰,你這個梁家小兒又豈能得手.」看到了站在自己跟前,露出一臉得意笑容的梁鵬飛之後,鄭新衛怎麼也想不到,這鄭家屹立了一百餘年的老巢,居然就這麼讓這個看起來無比年輕而且看樣來狂妄自大的年輕人僅僅用了八百多人就所城堡給攻破。
「你說的沒錯,不過,若是你家侄孫不找我的麻煩,今日這一趟,也輪不到我親自出馬,要怪,你就怪你那可憐的侄兒吧。」梁鵬飛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只是伸手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的一具屍體,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鄭新衛的臉色不由得一變,身子也晃了晃,不過他很快又站得筆直:「你雖然打下了這裡,可是,你以為你能守得住這裡不成.」鄭新衛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怨毒的恨意,那雙渾濁昏花的老眼裡邊閃爍著兇光,猶如一頭垂死掙扎的老狼。
梁鵬飛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現如今我手下不過千人,那鄭連昌怕是不日就能駕船轉回,最多也就是一天的功夫,怕是到時候我想走都走不成了,所以,我不會留下來幹這種蠢事。」
鄭新衛不由得再次打量了梁鵬飛一眼,略一沉吟:「好,能夠在大勝之餘,還能冷靜如此,確實不是普通人,不過,你現如今的所作所為,已經與我鄭家結下了不死不休之仇。我那侄兒,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呵,行了,你也不用再跟我磨嘴皮子了,和尚,讓人把他們全都給押上船去,至於你侄兒能不能報得了仇,你到時候就在黃泉之下,安安心心地等他給你帶來訊息吧。」梁鵬飛淡淡一笑,陳和尚大手一揮,兩名手下押住這位鄭連昌的叔父就朝著城堡外邊走去,他的身後邊,是他的家屬以及那鄭連昌的親眷,經過仔細辨認之後,確定需要押走的不過百餘人,不過,城堡裡邊,除了那千多人的傷患之外,還有約三四千人的老弱病殘。
不過,他們全部都被梁家海盜給驅逐出了城堡,沒過多久,那城堡裡邊開始燃起了大火,等到梁鵬飛等人撤離的時候,這蝦鬚排的鄭家城堡,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梁鵬飛讓人所那鄭家儲藏的無數火藥硝石全部都從倉庫裡搬運了出來以助長火勢,直至那梁鵬飛等人撤離出了城堡大門的時候,那滾滾的濃煙甚至在那天際形成了翻滾的,灰黑色的蘑菇雲。
那些被趕出了城堡的人們只能絕望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吞噬著他們的家園,等到那大勝滿清水師,得勝歸來的鄭連昌趕回了老巢的時候,已是入夜時分,而看到了那蝦鬚排的城堡那把天空都映紅了的熊熊火光時,鄭連昌張了嘴裡,吐出了一口腥紅的鮮血,臉色呈現出了一種絕望的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