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軍令狀!
不多時,身穿筆挺的五品武將袍服,頭戴圓涼帽的梁鵬飛走入了這間大宅院裡,只不過,他剛一邁步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至少,那些人打量自己的眼神都顯得很是不善,有鄙夷,有輕蔑,有淡漠,總之一句話,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讓他覺得順眼一點。
「日,這是唱的哪一齣.」梁鵬飛在心裡邊憤憤地道,臉上倒是絲毫不露,他可不想因為藐視上官吃一頓棍棒。
「這位大人,想必就是那生擒了西夷賊酋的少年英雄梁鵬飛,梁守備大人嘍.」這個時候,有一位都司走了過來,攔在了梁鵬飛的跟前,斜挑著眼角,打量著比他高出了小半個腦袋的梁鵬飛。
他這話頓時惹來了一陣竊笑,甚至有些人乾脆就放肆地大笑出聲來。梁鵬飛呵呵一笑,向這位都司恭敬地施了一禮:「少年英雄下官可不敢當,下官不過是有了一些運氣,又幸蒙總督大人厚愛罷了。」
梁鵬飛如此謙虛恭敬,倒是讓那位攔在路前的都司發作不得,一時之間,那原本一陣嬉笑的大堂之內一片寂靜,因為那些人的心裡邊也猛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梁鵬飛可是那位福康安福大總督提拔上來的人,想到了那位福大總督的脾氣,這些心懷不滿的武將只得悻悻地收起了戲弄之心。
不過,如此一來,更是讓那孫全謀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孫全謀大馬金刀地坐在那主位上冷哼了一聲,諸將皆不由得心中一懍,全都肅然端坐。
「你就是梁守備,本總兵昨日就已經傳令召集眾將,你怎麼到現在才過來.」孫全謀雙眼望著那大堂的樑柱淡淡地道。
「回稟總兵大人,下官收到了訊息之時,已然入夜,加之昨天夜裡無浪無風,烏雲遮蔽星月,實在是不適合夜航,所以,下官才等到了清晨,就即刻駕船趕了過來。」梁鵬飛仍舊恭敬無比,垂手答道,雖然他的心裡邊恨不得撲上去把這倚老賣揣的老兵痞給捅個對穿,可是,表面上卻不露絲毫端倪。
「哼,不適合夜航.本總兵可是聽說,你梁鵬飛乃是海盜世家出身,海盜嘛,怎麼也得比漁夫要強上一些才是,我可是知道,昔日那些漁夫,可是能夠在暴風疾雨之中勞作,怎麼.你這個海盜世家的人卻做不到。」
梁鵬飛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頭來,安靜地看著這位總兵大人,那目光裡透入骨髓的驕傲,還有那嘴角溢散出來的一絲淡淡嘲諷,讓孫全謀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也不自在。
「本總兵在問你話呢,聽到了沒有,梁守備!」孫全謀咬著牙根,用鼻子哼出了這麼一聲,梁鵬飛那驕傲的樣子,實在是讓孫全謀覺得抹不開面子。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一位將官突然開言道:「總兵大人,那些漁夫,拚命乃是為了溫飽,暴風疾雨之中捕魚,實為不得已之舉,而梁守備身負守備新安水師之重責,豈能如那些漁夫一般.還望大人體查一二才是。」
孫全謀回頭一掃,卻看到了開口說話的正是游擊將軍黃標,看到那黃標人畜無害的笑容,他卻不由得心頭微微一凜,這黃標,同樣也是由那福康安從一名小小的千總,越級提拔上來的,而且,深受那福康安的信,不過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已然從小小的從六品衛千總,拔到了從三品的游擊將軍,升官之快,既讓人妒忌,又讓人心驚。
更重要的是,誰知道他是不是得了那福康安福大帥的授意,暗中照拂這位同是福康安提拔入水師的梁鵬飛。
「即將黃將軍都如此說,那此事也就罷了,不過,若是到時,再犯軍紀,休怪本總兵數罪併罰。」孫全謀這話既賣了那黃標一個面子,同樣,也警告了梁鵬飛一回。
「多謝總兵大人不責之恩。」梁鵬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了,反正忍字頭上有把刀,到時候,看看能落在誰的腦袋上。
「諸位將軍,我奉總督大人及提督大人之令,統領大軍,駐於淇澳,實非為了巡海……」孫全謀清了清嗓子之後,開始向諸人宣佈起了兩位大人的手令,在場的諸將聽說有仗要打,先是興奮不已,可是等到了那孫全謀說出他們這一夥人來到了這裡,是專門為了對付那疍家賊諸多海盜幫派之中最是兇名遠揚的紅旗幫鄭家之後,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底下,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誰不知道紅旗幫鄭連昌這位巨盜的威名,至少,廣東水師可是在他的手底下可是吃了不少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