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平時一肚子的壞水,這會子怎麼愣頭愣腦的,誰讓他們去幹海盜了!」梁元夏氣的直咧嘴,要不是手上邊還端著茶碗,指不定就想給梁鵬飛一鞋底來個當頭棒喝。
梁鵬飛呆頭呆腦地瞅著一臉沒好氣的老爹,實在是有些不太明白梁大官人心裡邊到底轉啥子心思。
「你可別忘記了,咱們老梁家是海商,而你小子,日後更是要當官的人。」梁元夏看到兒子的表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耐起心思解釋了起來。
清代,參與緝私的力量除了官方外,還有私人緝私力量。私人緝私力量包括巡商、卡商和商人僱用的巡役、店夥等。官私兩種力量都有抓捕販私者的權力。清代這種緝私體制有它存在的意義。
因為除了專門緝私人員以外,大多數官兵和官差還承擔著其他治安任務,其緝捕私鹽的效率和責任心都比較差,而鹽商與鹽的銷售息息相關,必然不願受到私鹽活動的侵擾,自會盡心盡力抓捕鹽販。
於是統治者就採取誰受益誰負責的辦法,將緝捕私鹽的責任下放到鹽商身上。商人所僱用的緝私人員叫做巡商和巡役。商人需承擔商巡經費,此外,官府力量參與緝私任務的額外經費也由該鹽區的商人通綱攤派。
「老爹您這麼一說,孩兒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招募那些梁氏子弟來咱們老梁家幹巡役。」梁鵬飛是越來越佩服老爹的頭腦實在是靈活得可以。
反正這是官府允許的,而且現如今梁家的產業是越發地膨脹,多招募一些巡役,就算是官府也不會管。而這些人,相當於是得到政府承認,但同時又是由梁家發工資的武裝緝私人員。
梁元夏很享受自己兒子投來的仰慕目光,嘿嘿一笑,一雙眼睛眯起,賊亮的精芒在眼裡邊打著轉:「這還不止呢,你以後若是真要乾了武職,身邊的親衛雜役,這些你就可以從這些梁氏子弟中招募,如果再施些手段,把你的手下……」一肚子壞水的梁大官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聽得梁鵬飛兩眼直冒紅紅,連連點頭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梁鵬飛換了一身衣物,就帶了白書生與陳和尚兩人隨同,往那兩廣總督府而去。
守門的督府親兵看到是梁鵬飛這位昨天甚得福大帥親眼有加的少年之後,也不難為,領著梁鵬飛到了一個偏廳等侯,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梁鵬飛茶都續了一回水,這才看到一身便裝的福大帥當先邁步走進了偏廳。
身後邊,隨行著兩人,一位身量魁梧,身著三品武官袍服,另一位卻手拿摺扇,一副斯文士子打扮,也隨之前入了偏廳,兩人那審視的目光也落在了梁鵬飛的身上。
至於那位文士的目光,讓梁鵬飛查覺到了一絲輕蔑與鄙夷,這讓梁鵬飛不由得心升起起了警惕。
「草民見過總督大人。」梁鵬飛前邁兩步,向福康安恭敬地長施了一禮。
「鵬飛不需多禮,坐吧。」福康安伸手虛扶一番,徑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梁鵬飛又向隨福康安進來的兩人分別見禮之後,這才坐到了下首,靜待這位福大帥發話。
「原本潘有度跟本督提過你的時候,本督還真料想不到,你居然能有這等本事,擒到那我大清懸賞多年的海酋歐文。」福康安抿了一口侍女奉來的香茶,抬手一揮,示意讓這些閒雜人等離開,身邊,只留下隨同他進入偏廳的兩人。
梁鵬飛卻沒有開口,他只是安靜地望著福康安,他知道福康安說出這種話,絕對不是讓自己回答他什麼幸運啊,湊巧啊之類的屁話。
果然,這個時候,那位中年文士輕咳了一聲:「聽那坊間傳聞,你梁氏,似乎乃是海盜出身的吧.」
單單是這句話,就像天際滾過的一竄驚雷,轟隆隆地在梁鵬飛的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