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力而為吧。」李經述說。
李經述和容閎走進報館,見了郭嵩燾,說起這事,郭嵩燾也有點猶豫,不過他說為中堂大人辯護,「義不容辭」。
果然,中法議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為什麼中國要和,郭嵩燾和容閎在《華報》上詳細披露了,輿論卻譁然。長沙嶽麓書院的學生,認為曾紀澤提出和洋人議和,郭嵩燾替曾紀澤說話,兩人都丟了湖南人的臉。在暴脾氣的湖南士紳鼓動下,真的跑去砸了郭宅。
在天津,有一部分無業流民,收錢辦事,還跑去圍攻打砸《華報》的報館。當時,中國還沒有警察或巡警,李經述聽說後,很擔心容雪的安全,帶著蘇小芸和蘇小玉騎馬趕了過去。
在華報館前,那是一棟兩層的四合院,李經述見到,黑壓壓一片辮子頭,穿著破破爛爛的,有數百人,堵在了報館門前,高喊「打倒漢奸報紙」的口號,這一群盲流,也不像有政治覺悟的人,仔細一看,李經述注意到人群中有一箇中年人,三十多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穿著青色長袍,體態微胖,皮膚白皙,面色紅潤,不像幹體力活的人,他在帶頭喊著各種煽動性的口號。
李經述當即拔出了腰間佩的黑色天龍手槍,「砰砰」朝天放了兩槍,吵吵嚷嚷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李經述朝他們大喊道:「你們這些人,法國人在前線打中國人,你們就知道窩裡橫,中國人打中國人,你們這叫愛國嗎?這叫懦夫,蠻橫無禮!」
這時,人群中一片寂靜,帶頭的那中年大叔發話了,道:「你是誰呀?反正和洋人議和就是不對,就是漢奸走狗!」
李經述表明了身份,怒斥他道:「罵別人是漢奸容易,敢上前線的才是真漢子,我調來的軍隊一會就到,我現在數三聲,還留在原地的,就表示願意去當兵,我馬上抓他上前線跟法國佬開戰。」
當時底層的氓流,是不敢和官府斗的,現場的人聽說李經述是直隸總督李鴻章的兒子,知道自己攤上大事了,很多人當場就開溜,工錢也不要了。當時當兵的社會地位很低,又隨時可能當炮灰,李經述慢慢地數到「二」,當場人差不多就跑光了。只剩下那微胖的中年大叔,還有幾個夥計。那中年大叔最後也想逃,被蘇小芸一腳踢中下體,疼得在地上嗚嗚直叫喚。
李經述將他抓起來一審問,原來留下的幾個人都是天津「阜康」銀號的夥計,這一場打砸華報館的鬧劇,是胡雪巖的「阜康」銀號在背後指使!李經述將此事告知了李鴻章,並說:「天津最好是能開全國風氣之先河,創辦警察局或巡警局,維護地方治安。而且,我們搞洋務,不能只學技術了,還要開啟民智,改變人們陳舊落後的觀念。」
「痴兒,觀念的改變,絕非一朝一夕,這些事過段時間我們再議。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和左宗棠的矛盾。」李鴻章當時和左宗棠的明爭暗鬥已經白熱化,左宗棠正準備聯合兩廣總督張之洞彈劾李鴻章,聽了李經述的報告,李鴻章微微一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呀,看來光砍掉左宗棠的左臂已經不夠,還要斷了他的右臂,斷了左宗棠的財路!」
李經述問道:「父親的意思是?」
「前段時間為父彈劾了湘軍大將王德榜。」李鴻章道:「現在再除掉胡雪巖,左宗棠現在手下就既無掌兵權的大將,又無錢了。這對於一生狂傲的左宗棠來說,無疑會要他一半的老命。辛苦你再去一趟上海吧,盛宣懷已經在那裡等你。」
李經述想起了盛宣懷曾說過的「倒左先倒胡」,看來李鴻章已經有了佈局,決心除掉大清國首富胡雪巖了!一場權力絞殺金錢的大戲,即將在晚清帝國上演。在中國,權和錢的較量,結局會怎麼樣?無疑「天註定」,就像大風必然會吹滅燭火一樣,李經述知道,胡雪巖的末日,就快要了!
李鴻章囑咐李經述,道:「現在正在和法國議和的關鍵時刻,此事務必周全,讓國人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