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伏機

「聽聞護國公世子夫人昨日才回的府,孃家的飯菜怕是要香些的。」嬌美的聲音在此時響起。正是來自那有著雙桃花眼的婦人。

此話一齣。殿中不少人立即換了意味深長的笑,盡拿目光瞟樂希與曾氏,彷彿兩人間有著什麼讓人極感興趣之處。

曾氏面色亦頓時沉了下去。這話說話好生不客氣,是指護國公府虐待兒媳了,還是指樂希與曾氏有什麼罅隙,家宅不和一般。

就當曾氏正欲開口之時。只見樂希已是笑吟吟的回道:「這位夫人長得好生好看。倒不是我孃家飯菜香些,是母親心疼我這新婦。夫君前去西北自己久呆院中要胡思亂想,讓我回了孃家幫著照看弟弟不得閒胡思,順帶學學育兒經。」

說完,樂希還垂了頭滿臉羞赧之色。

原本以為樂希要吃虧的曾氏。聞言一顆心都放回了肚中,對著那出言相諷的婦人露了個嘲諷的笑。

樂希一言,使得殿中的人又是一陣神色變幻。視線也都挪到了那被憋得滿臉通紅的婦人身上。

那婦人是晉王妃,她針對樂希一是晉王與護國公府的恩怨。二來是因那守完孝便要嫁入晉王府的樂馨。

樂馨還未入府,晉王是天天不顧禮法,便往那樂二老爺府上跑!一想到還未入府便將人迷成那般,晉王妃如何不恨?!

再見樂希又是生得這副嬌俏模樣,想那樂馨也只是大她一歲,正是引人採擷的年齡,恨意更是從心底迸發忍不住刺了她兩句。可哪知這看著年小的丫頭,一張嘴倒是極伶俐,將話圓得滴水不露。還敢暗諷她面善心惡,出言挑刺!

晉王妃此時被氣心肝兒直疼,卻又無法反駁,只能白白被滿殿的妯娌大臣夫人看笑話!晉王嘔得差點要將指甲都快折斷。

「瞧瞧,到底還是年歲小,說起這生兒育女的事來,還會害燥。」正是滿殿寂靜尷尬之時,高坐上的太后出聲算是讓晉王妃下了臺。「希丫頭,這是晉王妃,你在去年中秋宴上該是見過的。你那二叔的女兒,不是指給了晉王當側妃,這樣算來,你們也是一家人呢。」

晉王妃?!

被太后一提起,樂希好像有些印象來,那身服制似也是王妃服制。旋即朝著晉王妃福了一禮:「臣婦眼拙,未能認出是王妃娘娘,還忘娘娘恕罪。」

有著太后從中圓和,晉王再氣再恨也只能暗咬牙,笑得虛情假意。「哪是你的錯,你才出閣不久,少出府交際,不認得我也是正常。說起來我們往後還真是一家人,閒了你便上王府來陪陪我聊聊天。」

樂希笑著應是,太后又與旁的大臣夫人說起了別的事,她便靜靜坐下。曾氏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目光,樂希也是一笑抿之。

待到一眾等階低的命婦都叩見後,已是申中三刻,宮女來稟宴席已準備妥當,要太后移駕。

浩浩蕩蕩的一大群命婦陪著太后前往御花園設宴處,在這其間樂希藉口去更衣,悄無聲息跟著一名宮女離去。

終於獨自一人,樂希讓那宮女守在屋外,她將衣袖中的字條取了出來開啟。

上面不是熟悉的筆跡,書著不可單獨離開。

樂希看得眉心一跳,隨後又將字條摺好,收到隨身的荷包之中,由小宮女領著到了設宴處。

來到護國公府的席位,曾氏與護國公已坐在那方,樂希與二人行了一禮便老實坐下。護國公瞧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但到底沒有說出一字。可樂希看清了他眼中的提示之意,是要讓她警惕些?!

警惕什麼?提防什麼?!

難道今晚上會發什麼事情?!

樂希心中突然不安起來。

太后的千秋宴在皇帝一聲令下正式揭開序幕,恭賀的聲音響徹皇宮上方,煙花也在此時被點燃,五彩繽紛呈現在天空之中。歌舞表演也陸續而來,今年有著蒙國使臣在,五公主領著蒙國侍女亦給太后獻舞。

宴會氣氛熱絡不已。

在宴會進行期間,樂希一顆心就未安定過,總是感覺護國公兩父子那般的舉動,會有大事。她也頻頻看向樂紹元,卻見獨坐一席的他很是淡然,與旁的大臣們相敬淺酌。

再四周瞧了瞧,周邊都是守衛森嚴的禁軍,只是未尋到有陸虞的身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樂希咬了咬唇,抿了一口手邊的茶,思緒紛亂。

正當樂希想不透之時,有位綠衣宮女悄悄靠了進來,低聲在她耳邊道樂紹元有急事尋她。

樂希心中一驚,抬眼去看樂紹元的位置,方才不久還在的身影,此時已然不見。

樂希拿不定主意,想要問問她前方的護國公,不料護國公也在此時身形有些搖晃的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往外走了。曾氏也隨著跟了上前。

這是……見著公爹婆母都離席,樂希抿了抿唇,也起了身來讓那宮女帶路。

宮女一路領著樂希往御花園的小道走去,宴會上的囂鬧聲慢慢遠離,有些辨不真切起來。

可卻走,樂希也察覺到不對來,立即停下了腳步。

這個方向已是通往後宮之中,方才她們從太后宮中來時,便是這個方位!

樂希停了下來,前面領路的宮女有所察覺,疑惑的回頭問道:「世子夫人,再往前一些便是,安定侯道是在那樹林後方等你。」

聽到那宮女的話,樂希不動聲色做好了往後退的準備,臉上笑容依舊:「嗯,我只是久坐突然走了這麼一段,腿方才像是要抽經,停下來歇歇。如今好像無事,你繼續帶路吧。」

樂希說著還彎腰垂了垂腿肚子,那宮女眼底閃過孤疑,可見下刻樂希又直起了身笑吟吟的看著她,便收了疑慮轉身繼續往前行。

在她轉身一刻,樂希沒有猶豫的往來的方向拔腿便跑,待那宮女察覺之時,兩人已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那宮女暗道一聲糟糕,忙轉身去追她,心中恨極樂希居然這般警醒,還是被她察覺了異常。而在那宮女回身追趕之時,亦從懷中抽出了個銀哨子,放在唇邊吹響了幾聲如鳥啼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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