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 嘔血

陸虞一開口,樂希氣勁又上來了,唰的便抬起頭被塞在手上的鞭子也高高揚了起來。陸虞一動不動,只是直直看著她。

看著她那一雙滿含淚水的杏眸溼漉漉的,看著她那通紅的小臉有著氣惱有著彷徨,若人憐惜又心疼。

而他等待了許久的鞭子。卻也是遲遲沒有落下。只是在那高舉著。

再也顧不得父母親在場,陸虞一伸手便將還捏著鞭子的樂希摟到了懷中,李氏與樂紹元在看到鞭子沒再落下時就已相視一眼。會心而笑。兩人靜靜退出了去,將一方天地重新留給小夫妻。

熹微的晨光投映下來,鳥兒在枝椏間嬉戲,成雙成對的交頸相互梳理羽毛。

樂希房門被從裡開啟。再輕輕關上,秋菊與沉香從屋中退了出來。個個臉上都有著帶著羞赧的紅暈。

若不是床褥上只是凌亂不見女子最寶貴的落紅。她們見著自家姑娘身上那點點如雪中綻放的紅梅,定當是認為兩人已經圓房了。

「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還好你攔了我,不然我還像往常那樣直接闖了進去。」想到樂希一身痕跡泡在水中時的模樣。秋菊臉了熱了熱。爺也真是的,姑娘還小,萬一沒忍住可不得傷了姑娘。

沉香朝著就在二進門處的陸三努了努嘴。低聲道:「早上陸三侍衛說的,此事要保密。你要管好嘴了。從今天起,小丫鬟們都別來二進了,我們辛苦些將活計都攔了,若是做不完只管讓門口那幾個呆子幫著幹。」

「爺這是要一直住侯府?不迴護國公府嗎?」秋菊驚訝的問道。

「爺自有爺的打算,別多問。」沉香正了臉色提點了句,秋菊立刻噤了聲,兩人立在廊下等待裡面的傳喚。

等了足足有小半時辰,屋中才傳來樂希有些氣無力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眼無聲笑了。進到屋裡收拾的時候,果又見淨房滿地都是水跡,熱著臉快速收拾。

樂希到榮暉院時已晚了平時近一個時辰,樂煜早已用過飯去了外書房,八仙桌上碗碟卻未拾。李氏見著女兒慢吞吞的走進屋,忙讓徐媽媽去將在廚房熱著的早點傳上來。

李氏恍若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還是往常的態度使得樂希心中一鬆,隨即又想起自己昨日的失控,直挺挺的便要朝李氏跪了下去。

好在李氏早有察覺,快一步將她攔了,夏荷極有眼色領著屋中丫鬟們都退了出去。

「昨晚可有睡好,那臭小子可是走了?我和你爹爹說了,罰他三天不得進侯府,你爹爹說三天不夠得晾足他七天,他再是一身本事也別想靠近!」拉著樂希在桌邊坐下,李氏拍著她手道。

沒有責備自己昨日朝陸虞動手,還要幫著她出氣,李氏夫妻待她比親兒子還親的做法,使得樂希那點被識破少女心的難堪也消散了。

她忍著眼中的酸意,回握李氏的手,低聲道:「孃親,其實這事不全怪他,他有過暗示,爹爹也有過提醒。是我太笨了,沒能理解,沒有再往深處想……」

李氏捏著樂希的手,輕聲打斷了她:「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對,這種事情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在你哥哥清醒過來後卻沒有說,才鬧了像昨日那般的事。」

「你哥哥別看他天天心寬得很,偏遇上一顆心就沒落過地,若不然前世哪會等到你都二十三四了,他還在那不敢妄動。若不是你爹爹怕耽誤你逼急了他,怕他還得再那樣墨跡下去。」

「你的難處我們也理解,又見你對還沒有回覆記憶的他是全心全意,我們也是怕適得其反才索性瞞住,想著總該會有發現的那天。不料那傻小子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也不知道鋪墊鋪墊,別說是你。換了是我突然知道這訊息,怕是直接趕人了,哪隻是抽兩鞭子那麼容易。」

李氏說著,察覺到樂希頭低了下去,一臉的不好意思,心中更是大安了。小兩口看來是徹底說開了,樂希不彆扭了,他們更不會彆扭。不管是什麼樣的一種身份對換,家人沒有罅隙才是重要的,她希望受了重重考驗的小兩口和和美美的。

侯府這邊母女說著體已交心,朝中又是一番情況。

昨日蒙國使者來到庚元,今日是大朝會,按規矩老皇帝在這第一日只召見蒙國三皇子與五公主,與示庚元禮儀大國的氣度。晉王一眾黨派卻是直接起了開端,當即便議起和談之事。

蒙國三皇子被眾臣咄咄逼人的氣勢激得滿面鐵青,到最後人在地盤不得不低頭,只能用傳書回蒙國讓蒙國君王決策。

本此事便該到此為止,就是下馬威也是夠了,哪知晉王卻是當朝提了出來,若是三皇子不能代表蒙國,何故還要千里迢迢前來議和。這議的是哪門的和,也不夠顯示蒙國的誠意,上奏要求老皇帝要蒙國更換議和人選。

老皇帝聽他前句便知他有後手。

這種時刻換人選,一來一回再耽誤個把月不說,也足夠他晉王再與蒙國重新謀劃。

老皇帝識破晉王的用心,自當不會被牽著鼻子走應下,只是道先等蒙國君主回覆再商其它事宜,不然也顯得庚元沒有風度咄咄逼人。

齊王一眾定是附議,此事被暫且壓了下來,晉王這一日都是唇邊掛著冷笑,看向齊王的眼神都陰森得都似要生吞了他。

被耍了一道,險些還失了盟友,哪怕是暫時的也夠他嘔的。

這事被壓下,便是快馬不停的來回也得小半月,這期間晉王想要再與蒙國來往解釋到制定新的計劃,也得一月時間。一個月,足夠他們將京中情況穩定下來。

陸虞一身樞密處統領裝扮立於御花園角落,眸光亮如星辰。

遙遙的,蒙國三皇子似有無意掃過他,端起了酒杯,微微停頓後再仰頭飲盡。

陸虞在暗夜中,身形依舊一動不動,眸底的光華卻是越來越璀璨耀眼。

這世間任何事情都是雙面性的,越是讓人覺得沒危險的事物往往越危險,陸虞面具下的唇微微勾起。心中開著盤算著如何在不久的太后千秋宴上,為老皇帝送上一份特別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