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異樣

很快,經過一名小弟的引見,張正居在一塊佔地頗廣的室內訓練場,看到了正在觀看別人訓練的姜東虎。

還是那副眼鏡,依然是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穿著十分正式的工作西服,張正居,那個曾經在吳盛強手下當律師,在吳家離開國內之後,他仍然沒有落魄——畢竟他是一名律師,而且家逢鉅變又不是他,怎麼也不可能變得落魄?最多背後的大老闆吳盛強離開之後,他失去了一個金主而已,不過麼,現在他又靠上了另一個,畢竟,他不敢說涉黑的律師有多少,但能像他這樣,在吳家做事時,接觸了不少本地幫派老大的律師,能夠左右逢源的,卻是十分稀少,這也正是他最體現價值的地方。

像他這樣,既熟悉這個世界光明的一面,能熟悉的使用世間的規則法律,又十分了解這個世界黑暗的一面,還能輕鬆的融入進去,這樣的律師,實在是很難得的。

張正居走到姜東虎身後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略帶恭謹的喊道:「姜爺!」他接觸黑幫的時間久了,不管以前如何,至少現在他背後沒有吳家當靠山,自然也就沒有了什麼底氣,自身的姿態擺低點,那肯定是沒錯的。

聽聞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姜東虎微微轉身,回頭望了一眼,見是張正居,便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而是回過頭去,繼續觀看訓練場上正在激斗的人。

張正居走過去,站在姜東虎旁邊,他看到訓練場上有倆名穿著光著上半身,下身穿著杏黃色束腳褲的和尚,正在打鬥。他給姜東虎辦事其實也沒多久,但也知道,這倆個和尚一樣的人,卻是是和尚,而且還是外國和尚。姜東虎花了大價錢,請了泰國的一名泰拳和尚來助陣,可以說,這個主意多多少少他也出過力,所以很清楚這倆個年輕泰國和尚是受邀來幫忙的那個老和尚的徒弟。

場上的二人雖然是師兄弟的關係,可真動起手來,卻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不留情,只要不是人體上的死穴,那基本上都可以招呼,到現在,倆人各自身上都有掛彩,滴落的鮮血將鋪在地上的軟墊都給弄髒了,可他們依然不停手,還在纏鬥,整個訓練場裡到處迴盪著二人的呵斥怪叫聲。

如此場景再配上那些怪叫聲,是人看了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偏偏姜東虎卻看的津津有味,每天都要來看幾個鐘頭,直到這樣的實戰訓練結束,或者自己身體太累了為止。

視線掃過場上的倆人,張正居的望向在對面的一夥人身上,那對面還有三個年輕和尚,都是那個老和尚的徒弟。其中一個年輕和尚坐在輪椅上,脖子和左手都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正有說有笑的跟身邊另外倆個和尚聊天。

武者敏銳的感覺讓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和尚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視線循著方向望去,看到了張正居。張正居見那和尚望過來,臉上隨即露出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那和尚見此,眯上了眼,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這和尚臉上的雖然有笑容,可張正居還是在那眼皮眯縫之中感覺到了一絲狠辣之意,彷彿是惡狼看到了獵物一般。

這種沒來由,似乎將所有人當成獵物的視線,讓張正居暗自皺眉,心想,也不知那老和尚到底是怎麼教徒弟的,隨便一個人,而且還對暫時來說是同陣營的人露出狠辣之意,這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年輕和尚的心理到底有什麼問題,也難怪這傢伙會被人揍的差點癱瘓,如果他有實力的話,恐怕看到這種眼神,再多點言語上的挑釁,也不能善了。

或許是對張正居缺乏信任,有些事姜東虎沒有跟他說,自然也沒有給他看監控錄影,所以到現在,張正居也不過是根據幫裡一些流言,加上自己的推測,才知道了一些事。

總而言之,原本三方平衡的情況,卻因為這個和尚被人揍了,搞得姜東虎大動干戈,結果另外倆個對手伺機而動,攪成了一團渾水。最近些天,到處都有沙河幫的小弟被人揍進醫院。沙河幫雖然也在反擊,但畢竟勢單力薄,同時對付倆個幫派,還是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損失有點大。

當然,這些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仗著吳家靠山,能夠一定程度上對四爺那幫人有一定指揮權的張律師了,現在的他,才算是幹回了老本行,利用自身的人脈,給沙河幫撈人。

只是,這撈人的事情,現在也變得有些難了,以前吳家還在的時候,吳盛強有錢,不惜血本,他能動用的金錢力量也比較多,可現在換成姜東虎之後,那就顯得有些小氣,工作也增加了一定難度,不過,好歹以前的人脈多少還在,難是難了點,但只要盡力的話,還是能成的。現在他來見姜東虎,自然就是想他彙報最近他的工作情況;給多少人減了刑,撈了幾個人出來,這些每天都需要他來彙報一次。

每天彙報雖然繁瑣,但畢竟是打工,所以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只是這姜東虎有個很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喜歡三更半夜叫他過來,就像現在,都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這個時候聽彙報,難道還能醒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