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風起

回到家中,時間已經是凌晨5點多,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矇矇亮。張正居準備趁著還有點時間,可以上床小歇片刻。

他今年已經三十多近四十歲了,人到中年,就比不了那些年輕人,每天通宵,第二天起來照樣生龍活虎的,像他這樣,三四點鐘還要跑去跟姜東虎彙報工作,一天兩天還沒事,三天四天就有些吃不消了,不過,他也知道,現在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根據他給姜東虎辦事的這段時間,再加上他學過的那點心理學,他可以看出,姜東虎是個疑心比較重,掌控欲很強烈的人,對於新人有很大的懷疑心裡,而他畢竟給吳家辦事多年,現在轉到沙河幫,也才沒多久,會不被信任也是很自然的事。

姜東虎這人,沒什麼文化,似乎在他看來,如果自己隨叫隨到的話,就是一種聽話的表現,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很快結束這種不被信任的狀態,轉而恢復到正常的工作時間去了,不過在這段時間裡,自己可能就要遭受一段時間的罪了。

張正居滿臉疲憊,一手按動牆上的電燈開關,一手揉捏著自己的兩眼之間的睛明穴,以緩解疲勞。揉按了幾下,在燈光亮起時,他抬起頭,卻猛然發現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驟然之下,嚇了他一跳,原本還有些睏乏的精神,被這一嚇,反倒一下變得清醒了過來。

張正居下意識的喝道:「誰?!」話剛脫口,遂即他就認出了坐在沙發上的那人是誰,口中不自覺的叫出了來人的名字,說道:「孔先生?!」說破來人名字時,他的語氣很是驚訝。

雖然當初在吳家,他跟這位孔先生接觸相處過一段時間,可畢竟那時吳家還沒失勢,而他也是為吳家辦事,所以才能夠接觸到像孔先生這樣的奇人異士,可現在,他背後的靠山吳家早已離開國內,去了外國,促成這一手的,還是眼前坐在沙發上的孔先生,而他自己,因為家在國內,又因為他只熟悉國內法律,所以並沒有跟著去國外,照理說,以後恐怕都很難跟這位孔先生有什麼交集了,卻沒想到,這位孔先生居然不請自來。

稍微定了定心神,張正居走到沙發前,在孔先生對面坐下。

孔先生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張律師竟然能一眼就認出我,倒是讓我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倒是省了我解釋的功夫。」

當初在吳家的時候,為了保持神秘感,孔先生一直是戴著面具的,後來雖然摘下了面具,可那個時候,張正居也已經不在吳家了,所以張正居應該是沒看過他的容貌,可現在卻一眼認出了他,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張正居搖頭苦笑,說道:「我雖然沒見過孔先生的容貌,但畢竟一個人的氣質很難改變的。初一看時,我只是感覺到那種熟悉的氣質,下意識叫出了先生而已,到現在認真仔細的看,我才確定,你真是孔先生。那麼,不知孔先生來找我這小小的律師,是有什麼官司要打嗎?」

說實話,他對於孔先生究竟是什麼模樣,還是挺好奇的,所以他一邊說話,一邊暗暗打量了一下這孔先生的容貌。

這孔先生的容貌,倒是比想象中的還要年輕,大概也才三十多歲的樣子,不過作為習武之人,這面容也略蒼白了一些,倒有些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

在張正居回家之前,這孔先生像是已經坐了蠻久的,甚至把張正居的家當成了自己的家,自己泡了杯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在聽到張正居的詢問後,孔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我說是來敘舊的,你信麼?」

對於這樣的能人異士,真要對他有什麼歹意,也就根本沒必要坐在這裡跟他說話,就算不偷襲,光明正大的動手,他也是絲毫沒有反抗之力,所以他很放鬆的靠了下去,雙手伸張開,放在靠背頂上,說道:「別開玩笑了。像你這樣的高人,忙的很,哪有時間來找我敘舊?」

這話裡,似乎透著一股怨氣,雖然沒有明說,但其實孔先生也知道為什麼張正居會怨恨自己,畢竟,吳家本就沒必要離開國內的,之所以會放棄國內的一切跑去國外,其實完全是他的原因,換句話說,自己算是砸了張正居的飯碗,正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人家會恨自己,也是自然的事。

不過,孔先生也知道,張正居也不過是埋怨一下,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張正居一般見識,所以岔開了話題,說道:「我今天來找張律師,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幫忙。」

能讓一個高人來找他幫忙,張正居倒是有些好奇,問道:「什麼事?」

孔先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輕輕一扔,輕薄的照片就彷佛被風吹一般,輕飄飄的送到了張正居面前的茶几上。

這種情景不過是小把戲,張正居見過多次,所以此時到也沒什麼驚訝,只是撿起照片,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