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會議在半個月後召開,現在還早,而且如果是最後一次會議必須要達成最終和平方案的話,雙方應該會拉鋸很久。
第二個新聞是關於荒漠神教的,荒漠神教內部爆發了劇烈動盪,且出現了實質性分裂的趨勢。
主要原因是教內原教旨主義派別和主體產生了巨大沖突,這其實是荒漠神教一直都存在的一個隱患,畢竟它是由沙漠神教更替而來的;
現在的情況是,荒漠神教很可能因此分裂出一個沙漠神教來。
類似的動盪,在教會圈裡並不少見,不像是世俗國家可以根據現實利益來彌合派系的觀念紛爭,教會往往會將法統的概念視為最高矛盾。
而這也是一個教會逐漸衰落的普遍特徵之一,就像是原本的海神教,昔日的正統教會,現在分裂成了幾十個小教會,中型教會都沒幾個。
因為刺客的原因,卡倫對這一則新聞很是重視,刺客用沙子的手段栽贓的意圖實在是太過明顯,但至少可以大概確定一件事,刺客背後和荒漠神教之間,有某種關係牽扯,大機率是對立。
第三個新聞是小新聞,但在卡倫眼裡,卻很重大,因為它介紹了約翰·羅蒂尼和科馬·路德兩個普通人,這已經不是《秩序週報》第一次介紹這兩個人了。
卡倫更是知道,秩序神教隱約和原理神教聯手正在進行著某種「造神」的實驗,這兩個人是關鍵。
路德先生身邊的保鏢裡,就有秩序神官的存在,那麼這位約翰市長身邊,應該也不會例外。
馬瓦略對自己暗示過,神教高層在某些方面比自己能想象得,更加大膽和激進。
其實,這一點卡倫一直都知道,秩序神教保留了拉涅達爾的思維意識,連神都不敢觸碰的禁忌——時間,秩序神教卻敢對它發起研究!
以前自己總調侃壁神教是一群瘋子,但真正的瘋子,卻往往能讓你覺得他是一個正常人。
新聞看完後,卡倫開始關注其他的報紙,太過神教官方性質的他就不看了,主要是看那些偏娛樂性的。
不得不說,就算是教會圈的信徒和神官們,也泯滅不了熱衷八卦的人性,教會圈裡的花邊新聞比現實娛樂圈可要精彩無數倍,卡倫自己都看得有些入迷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理查敲門,端進來了午餐。
因為12點要開表彰大會,所以午餐自動提前。
總部大樓裡的食堂已經恢復運轉了,但很多人還是習慣打飯上來吃。
理查放下午餐準備離開時,卡倫開口叫住了他:「喊菲洛米娜進來,我們一起在這裡吃。」
「好的,主任,嘿嘿。」
菲洛米娜捧著自己的六份盒飯走了進來。
理查搬來一張椅子,讓她坐下。
其實,菲洛米娜更願意坐在外面吃,她可以從容地無視其他所有人,但在卡倫面前,她會有壓力,而這種壓力會影響到她的食慾。
卡倫吃了一半後,就有些吃不下了,他早餐本就吃得稍晚。
而坐在對面的菲洛米娜,因為拘束,才剛剛吃完第四份盒飯。
卡倫指了指菲洛米娜,對理查道:「以後方便的話,把菲洛米娜帶去你家吃飯,嚐嚐你奶奶的廚藝。」
「好啊,沒問題,你也一起來吧,卡倫?」
「嗯,好。」卡倫點了點頭。
他倒是沒有想去撮合理查和菲洛米娜的意思,畢竟自己也沒無聊到跑去給手下人牽紅線的地步。
純粹是今早從唐麗夫人的語氣中卡倫察覺到了一些東西,別看自己外婆在調侃費爾舍家的姑娘飯量驚人會吃垮夫家,如果她現在真繼續討厭費爾舍家的話,外婆會連提都懶得提。
卡倫覺得,外婆對菲洛米娜是起了一些傳承者的心思的,可能是從菲洛米娜身上看見了自己過去的影子,好像記得德隆老爺子說漏過嘴,外婆以前的飯量也很大。
至於說菲洛米娜本人,因為卡倫說他也會一起去,所以沒有反對去理查家蹭飯的提議。
午飯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卡倫準備去把尼奧叫起來。
推開裡間的門,尼奧已經站在洗漱臺前洗臉了。
「啊,睡在這裡真舒服。」尼奧抬起頭,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說道。
「當然,畢竟我的辦公室不會漏風。」
「呵呵,畜生。」
「以後有機會的話,把這間辦公室換給你吧。」
「換給我?」尼奧轉過身看向卡倫,「你知道在這裡換辦公室的難度有多大麼,天知道下次防禦陣法改動得什麼時候,除非我們去偽裝成光明餘孽對這裡的防禦漏洞來一場攻擊。」
「不用這麼麻煩。」
「不用這麼麻煩?」
「等我下次升職就好了。」
「嗯?」
「我升職後,你就能再轉回第一辦公室主任,這間辦公室就屬於你了。」
「幹!」
尼奧伸手摟住卡倫的肩膀,再順勢勾住卡倫的脖子將他向下壓了一些,惡狠狠道:「我說,你好歹也是咱們神教內除了神子之外的一流公子哥,能不能拿出一點你這種級別公子哥該有的涵養和素質?」
「我是哪裡做得不夠得體嗎?」
「呵呵,欺負我這種沒背景徒手起家的人,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很低階嗎?」
「先把你體內那位瘋教皇的虛影給亮出來吧,我想看看你還好不好意思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那不是我主動選擇的。」
「說得像是我是主動選擇的一樣,還有,不是你選擇的你當初為什麼還要張嘴吃他的肉,難道是他的屍體主動撬開你的嘴再自己把自己撕成條喂進你嘴裡的?」
「看來我們很有必要再好好切磋交流一下了,這樣也能方便你的進步和熟悉新境界,是吧?」
「哦,這個就沒必要了。」
「怎麼,怕了?」
卡倫搖搖頭,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麼,前任大祭祀剛剛給我安排過了一場最合適的切磋。」
「該死的公子哥!」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時,都變得很是正常。
表彰大會在大禮堂召開,不僅大樓裡除了負責安保外的神官幾乎都在場,更是有不少貴賓到來,嗯,還有很多記者,甚至還提前架設好了直播法陣。
這規格,這排場,和之前對維科萊案審判時,幾乎一模一樣。
尼奧佈置了一個簡易隔絕法陣,假裝咳嗽用手捂著嘴說道:「看,這就是你的待遇。」
「我感覺不是我的,我來時看見伯尼部長訂購的十幾口棺材到貨了。」
「嚯,原來是這樣。」
卡倫和尼奧一起走到第三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第一排坐著的是哈里區長以及沃福倫主教,以及他們二人的侍從官和秘書。
第二排則是總部的部長們以及大區管理處的主教們。
第三排,則是卡倫和尼奧這類辦公室主任坐的位置。
尼奧感慨道:「什麼時候我們能坐到第一排去?」
卡倫說道:「你現在就去坐第一排,我不信有人會過來驅趕你。」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尼奧輕輕扭了扭睡得略微發僵的脖子,「不該是秩序之下,人人平等嗎?」
「沒錯啊,每一排的分佈都是秩序,我和你不是平等著嗎?」
「還能這樣解釋的嗎?」
「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還有,我覺得你現在對秩序的信仰發生了很嚴重的滑坡。」
「胡扯,沒人能比我對秩序更忠誠,我的夢想就是……」
「讓光明在你手裡變得再次偉大?」
「對,這就是……你給我閉嘴!」
不得不說,在這種嚴肅莊嚴的場合下,說著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刺激感還是很強烈的。
當然,也不會有人想到,此時兩個秩序之鞭本部的主任,在一層薄薄的隔絕結界下,敢聊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題,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在捂著嘴聊著天。
在禮堂裡,卡倫看見了勞雷,他正在後面和萊昂聊天,因為大會還沒宣佈正式開始,所以現在還是比較自由的,可以自由活動。
在過去,卡倫每次見到勞雷都是和萊昂一起的,勞雷的爺爺也是主教,他和萊昂算是「一個院子裡」長大的好朋友。
勞雷和萊昂說完話後,向下走去,來到了卡倫旁邊:「卡倫主任。」
「嗯,你好,好久不見。」
在過去的接觸中,勞雷和萊昂身上雖然都帶著一點公子哥的習氣,但自己和他們相處得其實還算很愉快。
「那個,有件事我想麻煩您一下。」
「什麼事?」
「就是我爺爺想請您吃一頓飯,在表彰大會結束之後,您看可以嗎?」說著,勞雷伸手指了指前面,「那位就是我爺爺。」
「請你轉告耶德爾主教大人,這是我的榮幸。」
「好的,謝謝你,卡倫。」
勞雷很開心的笑了,現在大區高層都很清楚,秩序之鞭的復甦是無法阻擋的既成事實,所以能夠進入這裡的一線團隊,等同於在個人前途上蓋了一個印章。
很顯然,耶德爾主教也希望學習沃福倫首席主教的方式,讓自己的孫子加入進來。
勞雷向後走去,坐到後面。
尼奧問道:「你怎麼就答應了這頓飯?」
卡倫無所謂地搖搖頭,回答道:「因為現在,在飯桌上我已經有了拒絕的勇氣和資格。」
「呵呵,可以,這話說得我很喜歡。」
「主要是靠第一辦公室主任這個職位的光。」
「該死!」
表彰大會正式開始,首先,是區長哈里上臺致辭,基本上是說了一些秩序之鞭神聖責任和使命的這種廢話,嗯,也算是為接下來其他人的講話奠定了一個廢話基調。
等哈里區長講話結束,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緊接著是首席主教沃福倫上臺致辭,他的上臺引起了下方不少外教貴賓和記者們的輕微騷動,顯然大家都知道這位首席大人前陣子家裡出了什麼事。
只不過讓很多人失望的是,沃福倫主教也只是說了一些廢話,沒什麼新意,更談不上什麼爆點。
下面的記者們顯然對此有些失落,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再下面上臺的,是伯尼部長,他主管執法部,也是現如今諸多部門裡,權勢和影響力最大的一個。
伯尼的致辭很有激情,也很有張力,和前面兩位領導的致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在下面的卡倫不禁感慨道:「咱們的部長還真有水平。」
尼奧點頭道:「是啊,能把廢話講得好聽,才是真正的水平。」
伯尼的講話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最後,在他命人將十幾口棺材抬上臺,宣誓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棺材絕不會在捍衛秩序之鞭威嚴的道路上退縮中,進入了氛圍巔峰。
全場響起了長時間的掌聲,記者們也不吝嗇術法膠捲對他進行拍攝,直播法陣也一直注視著他,將這裡的畫面傳播出去。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耶德爾主教代表約克城大區管理處,來為我們最近立下大功的功臣卡倫,宣讀嘉獎令。」
掌聲之中,耶德爾主教站起身,向後看向卡倫,面帶微笑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卡倫也站起身,當他走出座位時,直播法陣和那些照相機全都對準了他,拍照的頻率比之前伯尼講話時更高。
或許,對於這次被特意請到這裡來的記者們而言,沒有能抓到什麼新聞點是他們的一大遺憾,所以只能多拍一下長得好看的功臣才能回去勉強交差。
坐在下面的尼奧只覺得好笑:媽的,這感覺怎麼像出席電影頒獎晚會。
卡倫心裡也是有一樣的感覺,昨天他還以為今天的表彰大會只是在一個小會議廳裡大家走一個簡單的形式,誰知道場面竟然會佈置得這麼大,而且自己居然還有頒獎嘉賓。
伯尼主教讓出檯面往下走時,和卡倫親切地擁抱,這是在故意對外展示自己和卡倫之間親密的上下級關係。
他其實也應該有點鬱悶,和尼奧一樣,自己手下立了功,卻和自己沒什麼關係,所以還是得營造出親近的氛圍,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才能說是自己的「示意」。
擁抱結束後,伯尼還將一張提詞卡片塞進了卡倫手裡。
卡倫第一反應是,我還需要這個?
因為卡倫自信,自己可以在這個場面下應對得體,肯定會把區長到部長全都感謝過去。
耶德爾主教已經站在臺前了,等著卡倫過來,他手裡拿著嘉獎令。
等卡倫在他身邊站好後,耶德爾主教笑道:「真是年輕啊,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就是我們秩序神教的未來!」
下方坐著的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不年輕的,全都很配合地熱烈鼓掌。
卡倫對耶德爾主教半鞠躬回禮。
耶德爾主教開啟了嘉獎令,開始逐條宣佈對卡倫的獎勵。
卡倫保持著大方又不失含蓄的姿態站在他身側。
然後,抽空低頭,掃了一眼伯尼遞給自己的那張卡片,看完後,將卡片很隨意地塞入自己袖口。
「……現晉升卡倫·席爾瓦為約克城大區秩序之鞭紀律調查委員會第一辦公室主任!」
全場掌聲再度響起,後方的記者們臉上也終於露出了興奮神色,這麼年輕的主任,這個年輕人的前途,已經一片光明,不,確切地說,他已經腳踩在前途上。
「說真的,我都有些嫉妒我們的卡倫主任了,他是如此的年輕,他又是如此的優秀。
我衷心希望,我們秩序神教可以不斷地湧現出像我們卡倫主任這樣的年輕人才,因為只有這樣:
偉大的秩序之神指引我們的,諸多先賢大人們所盼望的,我們畢生所為之奮鬥的信仰,才會真正的實現!
秩序之光,才會在未來,撒照整個世間!」
掌聲再次響起。
等掌聲逐漸平息後,這次表彰大會的主角,才真的得到了說話的機會。
耶德爾主教挪開半個身位,說道:
「來,現在讓我們聽一聽,剛剛得到晉升的卡倫主任,他內心的想法是怎樣的吧,呵呵,我相信大家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卡倫說話,其實,也是在等待表彰會的正式結束。
卡倫先是面帶微笑看向全場,然後轉身,面向耶德爾主教,
開口道:
「耶德爾主教大人,根據已掌握證據,您涉嫌違反《秩序條例》,現在我將對你執行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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