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靈車去嗎？」
巴特手指著遠處停著的靈車，他還記得當初大家一起去參加最終選拔時，是坐靈車去的教務大樓，記者不僅採訪了卡倫還拍了照片登上了《秩序週報》，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道：「以前年輕，需要張狂；現在的少爺，需要穩重。」
「年輕？」
這才過去多久，就不年輕了？
阿爾弗雷德看了巴特一眼，說道：「年輕和穩重，有時候和年齡的關係真的不大。」
「哦，是麼。」
「其實倒是可以帶十幾口棺材去，對接下來的大行動進行一些預熱。
哦不，這樣也不行，太激進了一點，可能下面人會喜歡，但上面人會覺得太跳脫不持重。
而且，少爺現在的地位，還不適合搞這種政治表態的秀，區長和部長倒是合適。」
巴特有些疑惑道：「阿爾弗雷德先生，你這句話說得有些過於現實了，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認可你的說法，但這和我平時對你的感覺，有一些不一樣。」
阿爾弗雷德很平靜地問道：「是不是在你看來，我平時喜歡說一些比較奇怪的話，就像是雙腳離地帶著點神神叨叨的傳教者？」
「我……」
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只會空談夢想沒有絲毫意義，必須要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夢想必須要依託現實的手段才能真的實現。」
「是，受教了。」
「我和少爺坐同一輛，你坐前面的車，按照安保流程保持好合適的距離。」
「明白。」
阿爾弗雷德坐進二手黑色朋斯的副駕駛，維克掌握著方向盤，卡倫則一個人坐在後車座。
改裝後的二手黑色朋斯不僅加入了內建陣法，裡面的陳設也更換了一批，卡倫坐在後面感到極為舒適，明明已經睡飽了的他，現在在上午陽光的照射下，產生了想要再眯一會兒的慵懶。
「維恩的天氣真的是糟透了。」維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抱怨著，「遇到一個好天氣我甚至能感動得想哭。」
卡倫微笑道：「這說明你越來越像一個維恩人了，因為維恩人才喜歡見面就抱怨天氣。」
維克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卡倫，也是笑著回應道：「主任，幸虧這話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換作別人，我會感覺他在嘲諷我。」
「嗯，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不是在嘲諷你呢？」
「哈哈，對了，主任，接下來的具體安排是什麼？」
「職位嗎？」卡倫正準備親自解釋一下他的職位安排，但維克卻先打斷了。
「職位變動阿爾弗雷德已經向我解釋過了，主任，我不在意這個，我對職位待遇這些，真的不看重，我想要的，是一個可以做事的地方。」
「以後會好的，維克，我向你保證。」
「主任，您真的不用這樣，這樣會顯得我很不懂事，其實我想問的是，接下來針對約克城大區管理處的行動，該有怎樣的一個安排？」
在處理俗務，也就是政務能力上，維克擁有不遜於阿爾弗雷德的專業能力，在維科萊案上，正是有他們兩個人的配合，才給卡倫創造出了一個只需要應對出庭辯論的良好環境。
「你以為是阿爾弗雷德故意不告訴你嗎？」卡倫問道。
維克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阿爾弗雷德，道：
「主任，我沒有這樣想，因為我覺得阿爾弗雷德巴不得我能接手這些事情，然後他好去忙他真正感興趣的。」
阿爾弗雷德回應道：「是的，沒錯。」
卡倫換了一個坐姿，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維克有些驚訝。
「是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維科萊案給了我們一種錯覺，讓我們覺得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實，我們現在依舊只是棋子。
上面，應該已經安排好了。」
「那就有些沒意思了。」維克顯得有些失望，「還是有挑戰性的才有意思。」
阿爾弗雷德反駁道：「我們之所以會做充分的事前準備，目的就是讓那些可能性多變的事情，變得唯一且枯燥。」
小車隊很快就駛入了總部大樓的大門進入了停車場，讓卡倫有些意外的是，今天這裡的車格外多，而且他還看見了好幾輛特殊的馬車。
「今天這麼熱鬧？」維克也感到很好奇，「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他倒是沒傻乎乎地問：會不會是為了主任您的表彰大會？
因為很顯然不可能是，文圖拉可以這樣問，他維克這樣問，就難免會給人一種帶調侃的感覺。
正當卡倫準備走進大樓時，卻看見三輛貨車開了進來，一群秩序神官從大樓裡走出開始搬運貨車上的東西，居然是一口接著一口的棺材。
阿爾弗雷德上前打聽了一下，得到結果的他馬上回來彙報：
「少爺，這是伯尼部長訂的棺材，應該是他要用的。」
對此，卡倫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意外和吃驚。
畢竟，又不僅僅是他卡倫一個人想要獲得晉升的機會，別人同樣也在努力著。
伯尼部長把目光落在區長位置上，在部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且現任區長哈里彷彿也早就做好了交接班的準備。
站在卡倫的立場上，他是樂見伯尼可以繼續升遷的，因為他和尼奧都算是伯尼這條船上的人，不管自己怎麼看，反正外人是這樣認為的；
且伯尼晉升，他留下的空醬缸，自然就是自己和尼奧去向上遞補，不會出現自己這種把尼奧擠到旁邊去的尷尬情況。
走進大樓時，保衛科的一眾神官在老科亞的帶領下集體向卡倫行禮：
「主任大人！」
「主任大人！」
雖然表彰大會還沒召開，但卡倫辦公室上的大隊長的門牌已經被更換成主任了，稍微留心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卡倫對老科亞笑了笑，然後自顧自地上樓。
老科亞看著卡倫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心裡回想著卡倫來這裡入職那天的畫面；
嘖嘖，這才進來多久啊，就當上主任了，還把原本的老上司給擠到了一邊，這手段，這心機，真的是讓人佩服。
自己，怎麼就沒這麼好的命呢？
老科亞倒不是嫉妒卡倫，更多的，還是感慨自己沒能趕上秩序之鞭復甦的那個時代。
「主任好。」
「主任好。」
在過道里行走時，其他部門的神官都向卡倫行禮問候，卡倫都一一點頭回應，然後他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至於自己的手下人，他們有自己的辦公場所，在表彰大會開始前，大家還是得各忙各的，哪怕手頭上沒什麼工作，也要裝作充實忙碌的樣子。
所以，當領導的好處在此時就體現出來了，辦公室門一關，卡倫就走進了裡間，先洗了一下手，然後走到了床邊躺了上去。
剛擁有這間辦公室時，卡倫還會坐在辦公桌後面極為忙碌地喝茶看報紙；
後來，他就失去了自己欺騙自己的興趣，很乾脆地把裡間的休息室當作了辦公室，而外面的辦公室則更像是附帶的。
真不是他故意懈怠，實在是阿爾弗雷德和維克的能力太強，讓他這個當領導的，找事情做的難度比做事情更高。
另外，在這一層裡，或者叫在這棟樓裡，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要見自己會讓秘書來通知自己過去，地位比自己低的不得通知進不來，所以這間辦公室的私密性一直比較高，也就只有尼奧以前會不敲門直接進來呼吸一下這裝修後的氣息過過乾癮。
不過，現在尼奧已經不是自己領導而是同事了。
幸好門口菲洛米娜不是一個人坐著，還有一個理查陪著她一起充當「常年」坐在辦公室門口長椅上的「門神」。
否則以菲洛米娜的性格，現在尼奧要進來的話，她真的會伸手阻攔住尼奧然後來一句：
「請稍等，我先向我們主任彙報一下。」
※※※
「請稍等，我先向我們主任彙報一下。」
尼奧：「……」
「啊哈哈哈，主任，主任，她是在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理查馬上伸手將菲洛米娜抬起的手臂壓了下來。
但菲洛米娜的力氣比理查要大得多，畢竟早餐剛吃了12碗餛飩墊飢；
所以，理查剛把她的手臂壓了下去，菲洛米娜幾乎是本能的一個下意識回升，手臂又回到原位，理查則像是玩單槓一樣雙腳離地，被提了起來。
「哈哈哈，主任，您看，她開玩笑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愛。」
尼奧的臉已經沉得要滴出水了。
他可以忍受卡倫對他的調侃，但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其他人對他的「奚落」。
理查伸手開啟了辦公室門：「主任，我們隊長在裡面呢。」
尼奧沒急著進去，而是看著菲洛米娜，說道：「你吸收你奶奶的東西吸收得怎麼樣了？有機會切磋一下，我想見識一下費爾舍家的傳承。」
「好的。」
尼奧點了點頭，可是，雖然得到了可以揍一頓這個女孩的機會，但尼奧心裡卻沒多麼暢快。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心裡是害怕卡倫的，但並不是因為卡倫揍過他。
媽的，以前覺得自己的統御下屬的手段已經很優秀了很高超了，誰知道卡倫這小子御下的手段這麼髒。
尼奧走進了辦公室，理查長舒一口氣，對菲洛米娜道：「那個，下次有人來，我負責接待，好嗎？」
菲洛米娜點了點頭，坐回了自己的長椅，說道：
「我想找人打架。」
理查愣了一下，問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
「唉，但我覺得你不是主任的對手。」
「嗯，我打不過他。」
卡倫曾對菲洛米娜說過，尼奧的戰鬥方式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可以去找尼奧請教。
「其實，想找人切磋的話，可以換一種更合適的方式，我想，主任會答應你這個要求的。」
菲洛米娜搖了搖頭，說道：
「不，他只會同意和我們主任打。」
「額……」
「他對別人沒耐心的。」
※※※
這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曾寄託著尼奧的期望和憧憬；
但是，它狠狠地傷了自己一次；
然後，它又傷了自己第二次；
還說自己的家族信仰體系是學習而不是掠奪，這間辦公室就是鐵證啊！
尼奧走進了裡間，看見躺在床上的卡倫，直接喊道：
「喂，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瀆職的人。」
卡倫將手背貼在唇邊，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坐起身：「我本來想提前睡個午覺的。」
「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墮落嗎？我昨晚可是一宿沒睡！」
「聽你這麼說，我忽然更困了。」
「呵。」尼奧冷笑了一聲，在卡倫床邊坐了下來。
卡倫則站起身，離開了床的範圍。
尼奧躺了下去，雙手張開，看著天花板，上面長著青草和花朵，這些，都是他的裝修設計方案呈現。
「我屬下已經在問我行動方案了。」
「行動方案啊？我這裡也沒有啊。」
「嗯？」
「我昨晚回到這裡，在你辦公桌上沒看見‘舉報材料’。」
「那你一晚沒睡在做什麼？」
「在我自己辦公室裡玩了一晚上的拼圖。」
卡倫馬上明白過來，說道：「它應該有12套。」
「看來鑑定結果，價值很大。」
「是的，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最好能弄全。」
「我那裡還有10套，算上你那裡的一套，就差一套了，等找到最後一套我帶狗糧和咖啡去你家裡看望你。」
「表彰大會是12點召開，你在這裡先睡一會兒吧。」
「會給你造成什麼不便嗎？」
「不會，之後我會讓人換洗床單被套的。」
「呵。」尼奧將被子拉扯過來蓋在了自己肚子上，「我是擔心，萬一你原本打算找哪個女下屬或者喊一個在本部上班的女文員過來做些體操活動什麼的，我這豈不是打攪了你的雅興？
你看，這裡多方便，洗漱臺上的鏡子還這麼大，正好對著這張床。」
「這你就得問裝修這裡的那個人了，或許他的心裡和你一樣齷齪。」
將裡間留給了尼奧休息，卡倫走了出來，在自己辦公椅上坐下。
桌上放著最新的《秩序週報》以及其他教會圈內的報紙，卡倫拿起來開始大致瀏覽。
值得注意的新聞主要有三個。
第一個是月神教和輪迴神教的和平協議，將於半個月後在約克城進行最終簽訂。
其實，月神教和輪迴神教早就在秩序神教的調和下，結束了大規模的戰爭衝突，當然，主要原因還是雙方都有些打不動了。
只不過零星的區域性衝突還在時常地發生，哪怕雙方已經進行了好幾輪的磋商談判，丁格大區的，約克城大區都組織了好幾次，但都沒能達成一個最終方案。
這一次，《秩序週報》上的措辭很嚴厲，這是代表秩序神教的態度，意味著秩序神教不想把事情再拖下去了，要求雙方馬上給出最終決斷。
看到這個新聞時，卡倫的第一反應是安保任務。
只不過現在的自己，應該不用去接那種貼身安保任務了，但並不排除已經重新支撐起來的秩序之鞭不打算在這種重大外交場合下體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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