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緊勒住的馬韁,身下的坐騎緩緩前行,迎向那疾馳而來的牛韋陀。
牛韋陀策馬馳騁,衝到了距離牛進達十數步之地,翻身躍下了座騎,前行數步,撲通一下徑直雙膝拜倒在地。
「爹!」夯聲夯氣的,略有些黯啞的吼聲,還有那張已然熱淚盈眶的臉。
牛進達亦是心中一熱,直接跳下了馬來,大步來到了牛韋陀跟前,伸出了手,生生將牛韋陀攙了起來。
看著這位面膛明顯又紅又黑,整個人比起離開長安之時,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卻更顯精悍威猛的兒子。
牛進達抿了半天嘴,這才艱難地從口中吐出了一個字。「好。」
「孩兒,沒給父親丟臉。」牛韋陀咧了咧嘴,再次開口道。
牛進達重重地拍了拍牛韋陀的肩膀。「好……」
「……」一票沙場征戰多年的老戰友老袍澤,此刻真是又氣又樂。原本以為父子相見,能夠讓他們的能夠看到一幕父子相見歡的場面。
可是到現在,牛進達的嘴巴就跟惜墨如金似的,就蹦出來倆字。
「……」牛韋陀看著牛進達,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牛進達打量著兒子,老半天,這才憋出一句話。「你娘很想你。」
「說得跟他老牛不想他兒子似的……」一旁的李績忍不住小聲地吐了句槽,惹得一票糙老爺們笑得東歪西倒不已。
那邊的一票年輕人也好不到哪兒,當然不敢像那些長輩們笑得如此放肆,只敢偷著擠眉弄眼的樂。
耳明目聰的牛進達又不聾,聽得此言,不由得心情大惡,狠狠地回頭瞪了一眼這票損友。
這個時候,就聽到了一個年輕的嗓音由遠及近。「牛哥!」
朝著來聲處看過去,就看到了程處弼還有吳王李恪這哥倆正朝著這邊打馬而來。
「處弼賢弟!」牛韋陀看到了程處弼策馬由遠及近,不由得大喜,前迎了兩步鄭重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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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牛哥你這是幹啥……見過牛叔,見過諸位叔伯。」
程處弼趕緊還了一禮,又給那票已經圍攏過來的叔伯們恭敬行禮。
對付這些心地不善良的老人*一定要態度恭敬,心態要放穩,不然,藉著跟小輩親熱的名義,能把小年青給蹂躪到吐血還說是關愛你。
果然程處弼與李恪老實的態度,讓這幫子喜歡動手動腳的長輩們很滿意,只是欣慰地一笑放棄了出手親熱的打算。
「多謝賢弟,若不是你,牛某焉有今日。」牛韋陀朝著程處弼正色道。
程處弼嘿嘿一樂,打量著披盔帶甲,顯得英武豪邁,行動起來,沒有絲毫不便的牛韋陀。
「兄臺說的哪裡話,若不是你心中有著這樣一股子不服輸的勁。
莫說是給你安兩個義肢,就算是給你裝著六條腿怕也沒用。」
一旁的李績頓時不樂意地道。
「程老三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牛賢侄是人又不是螃蟹,弄那麼多條腿做甚?」
「……」
牛韋陀臉上感激的笑容頓時一僵,看了眼表情無辜的程處弼,又掃了一眼那位嘴皮子向來刁毒的李績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