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怒斥

「難道真鬧起來了?」

陳景雲在稍稍疑惑後,頓時就明白過來。

這段時間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早晚會全部激發出來。

本以為還能再撐一會兒,但看現在這種情況,肯定壓不住了。

可為什麼都要聚集在雲靈齋呢?

這倒是讓他心中有些不明白。

林成三人對此也微微蹙眉,鬧就鬧了,現在全堵在這是怎麼回事?

「莫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吧?」王衝突然開口,想到了一種可能,畢竟之前就有一個針對他們的流言,雖說幾人不在意,問心無愧,可就怕有人借題發揮,找自己的麻煩。

如果在其他地方沒什麼,可現在看樣子都來了雲靈齋,怕沒那麼簡單。

「這...有可能是劉遠那幾人挑的頭。」陳景雲在聽到之後,面色不由微微變化,認同王衝的猜測,因為那個流言正與烈陽宗幾個弟子有關係,他也自然看得出是誰傳出來的。

一時間,眾人都不由看向了宋知書,若是衝著他們來的,那這件事情怕會麻煩了。

本來都打算離開青州的,可現在一來,不解決的話是不可能走得掉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發生了,逃避也不是辦法。」

宋知書沉吟一聲,自己也早就思考如何將此事給解決了,卻沒想到居然有人主動找上門來,所以並未退縮,直接向前走去。

「好,我們也去。」

陳景雲幾人也點了點頭,選擇一同前往。

正好也有自己有關,今日事今日畢,就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吧。

隨即,五人沒有任何猶豫,向著雲靈齋走去。

「是宋先生和陳先生幾人?」

而當幾人才剛靠近時,就有散修認出了宋知書幾人,面色欣喜,頓時迎了上來。

「宋先生您可來了,那些宗門弟子太張狂了,要您給一個說法,言稱之前在萬世閣的任務,妖魔之所以擊退,全都是烈陽宗幾人出的手。」

「太不要臉了,是宋先生您拿出的妖魔之血,他沒有任何證據,怎可如此?」

「宋先生您無需擔心,我們散修一定站在您這一邊,量他們不敢過分。」

一些散修紛紛開口,言語中有對宋知書的敬重,還有對宗門弟子的不屑,袁明幾人也在此地,顯然是得到了訊息特意趕過來的。

宋知書卻沒有立即開口,看著此刻聚集在雲靈齋門前的人,足足有數百修士。

宗門弟子和散修,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個個都面露怒意,顯然在自己來之前就已經吵許久了。

「什麼叫我們太張狂了,我們只是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已,是你們一直在胡攪蠻纏。」

「散修就是散修,一點道理都聽不得,難怪青州妖魔要靠我們出手。」

「別跟他們廢話了,現在正主不是來了嗎?找那什麼宋知書說就好了,和此人當面對質。」

宗門弟子也不甘示弱,直接就說話了,如果說散修言語之間是氣憤的話,那這些人就是諷刺,話裡話外全都是不屑,根本沒將人放在眼裡。

而在場的宗門弟子,來歷也各不相同,從衣服上判斷,至少有數十個宗門。

他們全都站在一起,面向所有散修,顯然是事先都聯合好了的。

「你們也說要當面對質,現在我們幾人來了,劉遠他們呢?」

陳景雲直接開口,他沒想過事情會鬧這麼大,尤其看雙方這架勢,如果有不對勁的話,怕是會打起來,而為了穩定局勢,就只有將劉遠幾人找出來,將話說清楚。

否則讓散修和宗門弟子這樣爭吵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更為重要的是。

之前那件妖魔任務都已經過去多久了,現在居然還拿出來說,還糾集了這麼一大群人。

即便陳景雲讀書多年,也有些忍不住了,劉遠那些人,完全就是在故意找事。

本來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的矛盾就一直在,被現在這麼一激化還得了?

所以感覺那烈陽宗弟子太不顧全大局了。

青州城可還沒完全解封呢。

「陳先生還請不要生氣,此事因我而起,還望各位道友不要傷了和氣。」這時候,劉遠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拱著手,一臉急切的模樣,似乎也不知道會鬧成這樣。

先是給陳景雲賠禮,然後又向著在此的宗門弟子和一眾散修致歉。

此刻劉遠的態度,看起來非常謙卑,一副也很驚訝的模樣。

另外幾個烈陽宗弟子,則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劉道友,事情是誰挑撥的大家心裡清楚,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陳景雲一眼就看出對方是故意如此,裝作一副弱者的模樣,讓他心中不由噁心。

都是烈陽宗真傳弟子了,居然還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陳景雲看不過去。

「陳先生說什麼話?你好歹也是入了境的儒家讀書人,劉師兄如此謙卑,不想將事情鬧大,你出言譏諷又是何意?這就是青州書院教你的儒家大義嗎?」

人群中一人直接開口,看衣服來自於青雲宗,修為在築基圓滿,也是真傳弟子的身份。

而青雲宗與烈陽宗交好,此人也與劉遠關係莫逆,所以就第一個站出來了。

至於口稱師兄,事實上宗門弟子之間,大體都是如此稱呼的。

除非雙方亦或者兩個宗門關係不好。

但劉遠召集的人,又豈能說找一些與自己不對付的人來?

「這位道友,我問的是劉遠,並不是你,你又如此激動做什麼?」陳景雲什麼人,讀書多年,即便面對宗門弟子也不甘示弱,他有自己的本錢,自然不會害怕。

「是啊,青雲宗真傳弟子就了不起了?現在是當面對質。」

「看他那麼激動的樣子,怕不是事後有好處吧?」

散修也不慣著,也都站出來開口。

劉遠和陳景雲對話時,他們不管,但如果有人想要用背後宗門壓人,那就沒辦法忍受了,這段時間來,在場有多少散修吃了宗門弟子的虧?不就是那些人仗著勢力嗎?

在場散修都決定了,既然現在來了,那就和宗門弟子鬥到底。

不然一味退縮,那以後就更加抬不起頭了。

「放肆,你們什麼東西,識相的全都給我閉嘴。」又有宗門弟子開口,怒斥散修。

一時間,場面再一次混亂了起來,雙方進行了新一輪的對罵。

他們相互之間誰都瞧不上誰,嘴上毫不客氣。

而這裡發生的事情,也讓越來越多的人上來圍觀,然後也加入了其中。

「各位師兄師弟,各位道友,萬萬不要動怒啊,陳先生說的沒錯,那些都是流言,是在下不應該挑撥,今日就算了吧,此事就當做沒發生過,還是要以和氣為主啊。」劉遠見局勢開始變得不妙,頓時再一次開口,準備將繼續添把火。

那件任務已經無所謂了,現在他想的就是要將事情鬧大,讓宋知書等人吃虧,讓所有散修都知道,在宗門弟子面前,就應該縮起頭來,不該想的不要去想。

故而劉遠故意言稱這些都是自己的錯,還直接算了,彷彿受了多少委屈一樣。

因為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讓身邊的那些宗門弟子徹底爆發。

散修都騎到頭上來了,不相信還有人可以忍得住。

果然。

劉遠話音剛落,那青雲宗真傳弟子就忍不住了:「什麼叫就這麼算了,我們吃了虧還不能說出來,什麼道理?劉師兄你不要擔心,他們有散修撐腰,但我們這些宗門弟子也不是吃素的。」

「是啊,劉師兄,有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一群散修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

「宋知書是吧,今日你必須要給一個說法才行,那件任務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們坐收漁翁之利,若是如此,就該把之前的獎勵讓渡一部分出來。」

此刻,有些宗門弟子都紛紛開口,更有人直指宋知書,要讓他給一個說法。

在青州城,宗門弟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劉遠就這麼算了,那散修還不得繼續張狂下去。

「這劉遠太可惡了,故意示弱,仗著自己烈陽宗真傳的身份,在這裡挑撥離間。」

「沒錯,難道正當我們散修怕了他不成,大不了鬥上一場,看看孰強孰弱。」

「對,誰說宗門弟子就要厲害一些的,我就偏不信這個邪。」

散修之中也有暴脾氣的,平時忍忍也就算了,如今對方直接騎到了頭上,加上這段時間內青州城內宗門弟子橫行霸道,瞧不起散修,現在他們直接開口要動手。

畢竟宋知書當初在青州書院講學,不設門檻,名聲在外,大部分散修都獲得好處,真論起來還要稱呼宋知書一句先生呢,現在先生被人針對,此時不站出來,更待何時?

而在外圍觀看的也有一些修士,這些人不屬於散修,也不是宗門弟子,是青州城本地勢力。

其中也聽過宋知書講學,所以在面對如此情況,不由開始糾結,到底該不該站出來。

可一旦站出來的話,那就是直接和宗門弟子對立起來。

「諸位,請聽我一言。」

終於,宋知書說話了,請身後的散修安靜。

聲音不大,但在場散修聽到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麼,選擇閉嘴。

他們都敬佩宋知書,所以對方開口了,自然不會不給面子。

而宗門弟子一方,見此也紛紛不再說話。

宋知書面向散修微微躬身,表示感謝,轉頭望向劉遠,所有的事情都是此人在背後引起的,本來自己不打算管,可誰知對方散播流言,還糾集一大群宗門弟子過來找麻煩,縱使再好的脾氣,也不可能任由發展下去。

再說現在已經不關乎自己了,而是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的對立,必須要解決。

「宋先生有何賜教?」劉遠注意到宋知書的目光,頓時低著頭,看起來非常謙卑。

這段時間來,他已經打聽到了對方的一些資訊,是讀書人,因為在青州書院講學所以有些名聲,而也正因為如此,劉遠才知道這樣的人不好對付,最後選擇召集一群宗門弟子前來。

至於為何是今天,是他得到了訊息,過幾日宋知書等人就要離開了。

如果被這幾人走掉,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費了嗎?

最後劉遠決定,提前行動,就算不能讓宋知書等幾個人付出代價,也要噁心噁心這些人。

而宋知書其實也大致猜出了對方的想法,但眼神也並無變化,看起來平靜無比:「劉道友,你是烈陽宗弟子吧?」

「宋先生不是明知故問嗎?」劉遠不知對方的意思,但依舊回答到。

「那劉道友為何來此,是為了找麻煩嗎?」宋知書語氣依舊平靜。

「宋先生說的什麼話?」

劉遠聞言,面色鄭重,大義凜然:「青州妖魔動亂,我輩修士自然應當義不容辭,來此斬妖除魔,清除禍患,還青州一個安穩平靜,宋先生說我是來找麻煩,未免太過分了吧?」

「宋知書,你太狂妄,言語輕浮,居然懷疑我們宗門弟子來斬妖除魔的大義之心。」

「簡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青州書院就是找這樣的人去講學嗎?」

「還儒家讀書人呢,不知禮儀,不知敬人,不知所謂!」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宗門修士全部點頭,非常認可,同時看向宋知書面含怒意,紛紛開口斥責。

不錯。

若非青州發現妖魔,又有宗門師長之令,他們根本就不會來青州。

而現在宋知書,直接說劉遠是來找麻煩的,那是指桑罵槐。

這自然讓在場所有宗門弟子都怒不可遏。

「原來,你們還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啊。」宋知書聽到這些人的斥責,臉色根本沒有變化,他望向在場所有的宗門弟子,最後將目光放在劉遠身上,緩緩出聲:「身為宗門弟子,享受別人沒有的資源,欺壓散修,為一己私慾,為了所謂顏面,糾集各大宗門弟子,來此仗勢欺人,此為不義!

「妖魔之患剛剛解除,局勢還未完全穩定,就不顧後果,散播流言,暗中挑動散修與宗門之間的矛盾,此為不智,」

「口口聲聲說為大義來青州斬妖除魔,不見你斬殺多少妖魔,卻對城內散修功勞視若無睹,不顧全大結局,這就是你身為烈陽宗真傳弟子的作為嗎?」

「像你這等不義、不智、不顧全大局的之人,還好意思在狺狺狂吠?不知所謂,烈陽宗有你這等真傳弟子,簡直就是恥辱!」

宋知書開口,言語平淡,卻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怒斥劉遠這段時間來的所作所為。

尤其隨著說話,他的氣勢越來越足,體內浩然正氣都不由開始震盪。

因為這一切都是站在真正的大義上出言。

宗門弟子享受了更好的資源,斬除妖魔也是責任,可這些人卻將其視為自己的一人之功,而城內散修確實做的不多,但他卻知道每個人都在出力,配合所有人。

可到最後,在那些宗門弟子眼裡卻不算什麼,開口直接諷刺。

更為重要的是,如今妖魔之亂才剛剛穩定下來。

對方就迫不及待對自己下手,還鼓動其他宗門弟子,引起對立,為的是什麼,不就是一己私慾嗎?

這樣的人,宋知書當然不會客氣,愚蠢的人他見的多了,但像這般愚蠢而不知的,還是第一次看到,直接開口怒斥。

烈陽宗如何?在場宗門弟子又如何?

宋知書無懼無畏。

當初面對慕長歌他都敢直言不諱,何況面前一個烈陽宗真傳弟子?

「你...你大膽。」本來還算冷靜,以為局勢盡在掌握劉遠,在聽到這一席話後,徹底忍不住了,雙眸當中滿是怒火:「你居然敢如此折辱於我,今日有你無我,有我無你。」

他修行多年,在烈陽宗之內更是真傳弟子,走在哪裡都被人敬重。

可現在區區一個散修,卻當做所有人怒斥自己,饒是他心性再好也忍不住了。

那一席話,完全不給任何面子,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日後傳了出去,劉遠還怎麼立足?

作為宗門弟子,最看重的就是顏面,所以面對宋知是的話,劉遠沒有駁斥,手中一陣光芒抖動,一柄飛劍浮於手中。

他自然是不會斬殺宋知書,但無論如何,都要找回面子,給對方一個此生難忘的教訓。

不好。

旁邊的陳景雲見此,頓時面色大變。

他們沒想到,這劉遠居然敢當街動手,這還了得?

但下一刻。

宋知書手中光芒一閃,聖人劍胎化作一道流光,將劉遠手中飛劍打落,同時直接劃傷了對方手腕,緊接著聖人飛劍又回到手中,隱入不見。

他現在是築基圓滿,與劉遠處在同一境界,而在這種情況下,對方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事實上,以現在宋知書的手段,直接將面前之人斬殺也沒有什麼難度。

不過劉遠惡心歸噁心,但罪不至死,教訓一下也就算了。

而另外一邊,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剛剛的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無人反應過來。

至於劉遠,則呆呆地看著握著手腕,上面溢位的鮮血,腦子一片空白,他沒想到宋知書居然有如此手段,一時之間不由有些恐懼,只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在城內,自己身邊還有諸多宗門弟子和散修。

頓時,劉遠急速後退,帶著怒意開口:「宋知書,你居然敢在城內當街行兇,公然置青州法度於不顧,各位師兄,還請助我一臂之力,將此賊擒住,送入城主府,交由城主當街發落。」

話音落下,旁邊觀看的散修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太不要臉了,明明是自己先動的手,可此人居然倒打一耙。

至於那些個宗門弟子,也相視一眼。

他們自然看到了前因後果。

可關鍵在於,大家都是宗門弟子,而宋知書的那一席話,正對的也是自己啊。

一時間,以那名青雲宗真傳弟子為首的宗門弟子,一個個向前一步,都到這個時候了,自然要站在一起。

宋知書見此微微蹙眉,卻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將錯就錯。

嗡~

可就在這時候,一股強大的威壓轟然覆蓋了整條街道,所有人都心頭一驚。

而後,每個人都看到,隨著那強大威壓而來的,是一道道身影,從遠處激射而來,落在了地上,帶著渾厚的氣息,個個都非常強大。

這些人的出現,將在場無論散修亦或者宗門弟子全都威懾了,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不過很快,所有宗門弟子全都眼前一亮,因為這些人影都是自家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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