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城中後,陳景雲開口,此次任務的獎勵很豐厚,所以自己想著交完任務後,趁著所有人都在場,當著將報酬分一分,說清楚後再各自回去休息,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務的時候需要所有人在場,將事件的前因後果都說清楚才行。
其他人聽到此話,眼中也隱隱有些興奮之色,冒了那麼大的險,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好。」
宋知是對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
青州書院的靈石還未送過來,自己現在囊中羞澀,而去了萬世閣,也正好可以購買一些東西,按照估計,此次的報酬,即便平均分配,也不會在少數。
見都沒有意見,陳景雲也不多言,帶著眾人前往萬世閣。
萬世閣很大,除了售賣法寶丹藥的地方之外,還有接取和完成任務的區域,名為任務堂,類似於太昊劍宗裡的錄事堂,而因為最近的妖魔事件,萬世閣專門擴充任務堂,容納萬人。
當眾人在走入後,之間任務堂內人聲鼎沸,摩肩接踵,一眼望去全都是修士。
而在這其中,有分屬不同門派的宗門弟子,也有許多散修。
顯然都是為萬世閣任務而來的,畢竟只要與妖魔有關的,但凡哪件任務,報酬都非常豐厚,足以讓城內所有修士心動。
「這人太多了,要每個人接的都是妖魔任務,而且完成了,那萬世閣得出多少血啊?」
王衝等人看到這一幕,也直接被震驚到了,因為修士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萬世閣家大業大不錯,可拿出這麼多也會心疼好一陣子吧?
「報酬多,才能調動積極性,而且事關妖魔,若處理不好,誰都要遭殃,萬世閣出血也很正常。」陳景雲露出笑意,繼續道:「我聽家師說,此次萬世閣提高任務報酬,其實也是不情願的,但最後是太昊劍宗一位大人物出的面,才將這件事情推行了下去。」
當然陳景雲知道的也就這麼多,更上層的訊息也沒有資格去接觸。
聞言,眾人點了點頭,萬世閣本質上是做生意的,一切以利益為主。
讓他們出血,也唯有太昊劍宗這種級別的宗門才能做到了。
宋知書並未開口,雖然並沒有說是誰,但他已經猜的差不多了,這萬世閣的舉動,不就和劍宗改制差不多嗎?
所謂太昊劍宗的大人物,除了慕長歌還能有誰?
當然這個決定很正確,正如陳景雲所言,想要讓修士處理,不多出點報酬怎麼行?
何況對付的還是強大的妖魔,一般人肯定會猶豫,可在利益面前。
就算知道有危險,也會有人試一試。
「好了,諸位先在此等候,我去找萬世閣的人過來。」陳景雲微微拱手,當即便離開了。
宋知書等人點了點頭,當想找個人少的地方時,卻發現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在原地等待,看著陳景雲找到了萬世閣的人,準備交任務。
「宋先生您看,那便好像是烈陽宗的人,他們也來了。」
這時候,林成看向不遠處說道。
眾人也投去目光,發現正是前兩天在羅家莊遇上的那幾個人,為首的正是名為劉遠的烈陽宗真傳弟子。
「他們怎麼來了?難不成也是來交任務的?」看到這一幕,王衝忍不住開口。
而這句話,也讓另外幾人相視一眼,不由面色微變。
因為他們這一次的任務和烈陽宗那幾個弟子是一樣的,都是調查羅家莊幾個村子村民失蹤的原因,現在對方也來了萬世閣...
「不可能,是宋先生擊退了那頭妖魔,這我們都知道,烈陽宗的弟子或許是來接取其他任務的。」李先鬆開口,覺得不太可能,雖然他們沒有看到妖魔,但那黑霧無疑是妖魔的手段。
而在那妖魔退走後,幾個村子的村民都回來了,這任務無疑就是他們完成的。
「對,對。」林成等人點頭,稍稍放心。
只不過很快,幾人面色微變。
因為他們看到烈陽宗的弟子,正朝著陳景雲那個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好像就爭論了起來。
「去看看。」宋知書見此,不由皺起眉頭,知道這一次的任務,恐怕不好交了。
「好。」
林成等人沒有意見,當即擠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邊。
萬世閣任務堂,一座櫃檯外,陳景雲正在與人爭論著什麼。
「陳先生,這任務怎麼能說是你們完成的呢?是我們辛辛苦苦斬殺了幾頭陰魔,然後才破了妖魔的手段,那些村民才回去的,羅家莊的情況也是這樣。」
烈陽宗真傳弟子劉遠開口,進行解釋,將自己完成任務的過程都說了出來。
簡而言之,他們在離開羅家莊後,巡視了另外幾座村莊。
在沒發現什麼異常後,又開始向著周邊勘察。
然後就遇上了一些陰魔,劉遠等人就出手將其斬殺了,這才讓村民回去,所以這個任務就是烈陽宗完成的。
「劉道友你先不要著急。」
陳景雲當即明白了是什麼情況,繼續道:「問題是莪們也擊退了妖魔,何況你們也說了,斬殺的妖魔並不是在村內,而是在周邊,此事還要再論論清楚,諸位覺得如何?」
他想的很簡單,那幾個村莊靠的非常近,而且自己一行人在羅家莊遇上的妖魔很強。
覺得劉遠等人只是恰巧遇上,或許並不是製造村民消失的元兇。
當然具體如何,還要論論清楚才行。
「這麼說,陳先生是認為我們故意冒領任務報酬?」
劉遠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銳利:「我們烈陽宗進駐青州城後,完成了好幾件萬世閣的任務,全都和妖魔有關,從未有一件失誤,陳先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你在故意汙衊我烈陽宗的名聲。」
他開口,將事情直接上升到陳景雲在故意誣陷。
誠然,在當今天下,隨著時間推移儒家讀書人地位會越來越高,各宗門都要拉攏。
可劉遠知道這一次的任務獎勵非常豐厚,是自己在宗門裡都未曾遇上的,一但順利完成,還可以拿大頭,何況又不是說謊。
為此,即便得罪了一名儒家讀書人也沒什麼。
而在其身邊的幾個烈陽宗弟子,也一個個眼神面色不善。
「劉道友莫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可以好好談。」陳景雲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將烈陽宗給扯了進來,當下拱手致歉,表明自己並沒有那個意思。
「好好談?你開口折辱我烈陽宗名聲,還想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不成?」
這時候,烈陽中那個年輕女修士走了出來,正是之前戲耍宋知書等人的女子,名叫趙嬈。
此刻趙嬈眼中滿是怒意,直接開口:「我以為讀書人都是明理之人,卻未曾想到陳先生居然為了一件任務的報酬,對我烈陽宗出言不遜,來日我必然請宗門長輩,親自登門,看看青州書院到底是怎麼教的人。」
年輕女修士很霸道,直接就要找請長輩去青州書院,將事情再一次上升一個高度。
「諸位慢慢說,不要傷了和氣,是否可以這樣,等我萬世閣將此事確認一番,你們再慢慢談?」旁邊,萬世閣任務堂的人也說話了,讓雙方不要發火,等事情確認再說。
他是個中年人,修為在築基境初期,也是負責此次任務的管事。
所以在看到雙方快吵起來後,自然要說話。
「確認什麼?」
可趙嬈卻不屑一顧:「此事已經和萬世閣沒有關係了,是這位陳先生和我烈陽宗的事情,你們萬世閣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這一席話,讓萬世閣那人微微蹙眉,青州來了這麼多修仙名門。
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霸道的宗門弟子。
居然連萬世閣都不放在眼裡。
旁邊的劉遠覺得自家師妹的話也說的不對,但想了想並沒有開口。
「這位道友,都說和氣生財,切勿動怒。」
一道聲音響起,是宋知書開口,剛剛他已經大致聽明白了,烈陽宗那些弟子也覺得自己完成了任務,所以和陳景雲起了爭執,一開始沒什麼,畢竟事關報酬,是人都會較真。
可最後在劉遠和那趙嬈的話中,居然變成了陳景雲故意汙衊烈陽宗的名聲。
宋知書知道不能讓事態擴大下去了,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接萬世閣的任務,為的都是誅殺妖魔,所以目的是一致的,有關任務,就事論事便好,如若陳先生有什麼話得罪的對方,我在此先行道歉。」
「至於報酬的是,可以等萬世閣確認,如果幾位道友和出了力,即便平分也沒什麼。」
他從劉遠口中也聽到了,烈陽宗一行人也遇上了妖魔,無論是否有關,那也算是有功。
尤其宋知書也知道,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是因為萬世閣的問題,一件任務可以接多次。
但也不能說是萬世閣錯了,因為那也是為了保證能在短時間內青州妖魔。
故而自己才出來打圓場,同時闡明自己的意見,讓讓萬世閣查清楚,真要有關係,報酬平分也是應該的。
旁邊萬世閣中年人默默點頭,這些話說的確是很漂亮,不得罪任何人。
同時還將矛盾轉回到了任務上面,就事論事,不擴大事態。
「你又是什麼人?」
趙嬈皺起眉頭,看著宋知書,頓時就想起來了,當下冷笑:「原來和陳先生是一夥兒的啊,可笑,你說要為陳先生道歉,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麼資格道歉?」
「還就是論事?還報酬平分?這樣一來不就是讓我們承認是故意找事嗎?」
「告訴你,烈陽宗乃是名門,決不允許任何人潑髒水,報酬什麼的我們根本不在意,在意的是你們對我烈陽宗的態度。」
她依舊不依不饒,完全沒有將宋知書放在心上,似乎自己就代表了烈陽宗。
在趙嬈看來,這一群人,除了陳景雲有些身份之外。
其他的全都是散修。
而既然是散修,自己還怕什麼?難道真的敢和烈陽宗鬧起來不成?
所以要這些人服軟,就必須要用宗門進行壓制。
「什麼烈陽宗要一個態度,分明是在無理取鬧。」不遠處,林成嘀咕了一句,覺得對方太仗勢欺人了,都說了要就事論事,而且自己這一方也說了軟話,可這女人依舊不依不饒。
王衝等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認同這個觀點,坐下來好好談不行嗎?
而且萬世閣也說了會將事情查清楚,怎麼一直揪著不放。
「你說什麼?」
烈陽宗趙嬈聽到此話,一張俏臉上滿含怒意,直接走出一步看著林成:「有本事把你剛剛說的話重複一遍!」
自己在宗門內都被人如此議論,現在區區一個散修,居然這麼說話。
她是真的怒了,右手更是有一絲絲法力湧動。
似乎隨時都會出手。
「我...」林成也意識說錯了話,當下連忙低頭拱手:「道友請見諒,是在下的不對。」
宗門弟子,即便修為相同,但自己是萬萬得罪不起的,所以第一時間服軟,不敢再多說。
「一句見諒就想將事情給揭過去不成?」趙嬈對此根本不接受,環視一週,看著旁邊的王衝、李先松和袁明等人:「一群沒勢力沒背景的散修,以為擊退了一頭陰魔,就認為自己了不得了?」
「道友,此事因我而起,莫要生氣。」
陳景雲眼看情況不對勁,當即開口,同時拱手賠罪。
「你說的倒好聽,現在是你的人無禮在先,一個個散修而已,太張狂了。」
「我告訴你們,青州妖魔作亂,人人自危,是我們這些宗門弟子出手才穩定的局勢,真以為靠你們這群人的力量,就能解決妖魔之患嗎?簡直不自量力。」
趙嬈臉上佈滿寒霜,她心裡本就看不起那些散修。
現在不僅敢來壞自己的事,還出言不遜,若非此地是萬世閣,她早就出手教訓了。
「道友,什麼叫散修不自量力,你這話什麼意思?」
「是啊,我們散修怎麼了?青州妖魔作亂,我們就沒有出力嗎?」
「必須解釋清楚,你們宗門弟子太張狂了,難道要將一切的功勞都攬在身上不成?」
「我聽過宋先生講學,他剛剛說的那些根本沒任何問題,確實是你們不依不饒。」
趙嬈的那句話,也引來任務堂中無數修士的圍觀,裡面有許多散修,看到自己無故被對方折辱,頓時就忍不住了,直接開口。
其中更有聽過宋知書講學的人,所以也說話了,站在了宋知書一邊。
「趙師妹。」
劉遠意識到事情要鬧大,當即拉住師妹示意對方不要多言。
可就在這時候,又是一道道聲音突然響起。
「什麼叫宗門弟子太張狂了?散修本就不自量力,我覺得烈陽宗的師妹沒有說錯。」
「是的,這些天來我們各大宗門前來,不僅有弟子,還有長老,解決了多少妖魔和天聖教徒?你們散修又做了什麼?一開始不是一個個躲在家裡?」
「現在局勢平穩了,又開始對我們宗門弟子出言不遜了,果然散修就是散修,畏威不畏德。」
說話的人全都是宗門弟子,他們本來是看熱鬧的,但在聽到散修開口後,頓時也不想忍下去了,畢竟在場的那些弟子,全都是從別的地方趕來的,現在被人說,肯定要爭論。
劉遠見此,不由鬆了口氣,既然有其他宗門弟子站在自己一邊,那倒是沒什麼好怕的。
「放屁,我們散修靠自己修煉,也盡力配合城主府,什麼時候躲在家裡了?」
「東西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講,你們宗門弟子就了不起了?」
一時之間,散修們開口,忿忿不平。
宗門弟子也不甘示弱,直接開始爭論,互不相讓。
宋知書和陳景雲也忍不住相視一眼,因為二人確實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尤其宋知書,他早就知道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不合,卻沒想到只因為那烈陽宗女弟子的一句話,居然就要吵了起來。
看來雙反之間的矛盾,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而宋知書也清楚,宗門弟子和散修之間,其實就是階級之間的對立,道理和太昊劍宗的底層弟子與高層之間的矛盾沒有分別。
不過他沒有開口,因為事情鬧大後,肯定會有人來收場。
「安靜!」
果然在下一刻,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頓時籠罩了整座任務堂,讓在場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林成等人只感覺五臟被一隻手攥住,有些喘不過氣來,因為那股力量超出他們太多。
而下一刻,一名老者出現了,緩緩走了進來,所到之處,無論散修還是宗門弟子,都不知覺都讓開了道路,不敢與之對視。
無論是什麼身份,但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一切的本錢。
金丹境。
宋知書看著對方,確認了老者的身份。
因為這種氣息,他曾經也在明月長老身上感受到過,而明月長老,正是金丹境。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