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器,確實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
幾乎無人可以拒絕,會第一時間進行選擇,毫不猶豫。
老者看著面前的宋知書,臉上也不由浮現出笑意。
知道自己拿出的東西,絕對可以勾起對方心中的貪念,是沒有任何疑問的。
只不過他並不著急繼續開口,靜靜等待。
同時周身那種莫名的氣息也愈發濃郁。
畢竟在面前是一個入了知行境的儒家讀書人,與普通修士截然不同,必須要用出真正的手段,而老者現在所施展的,就是源自於他誕生後的獨特能力。
在這種能力之下,多少修士、多少讀書人都折戟沉沙。
面前之人雖然特殊一些,但自己也花費了許多功夫,創造了最有利的條件。
而老者特知道,道器一齣,只要是修士,即便道儒雙修之人,也肯定不會拒絕。
這就是自己的手段,自己的目的。
在修士看來,道器是至寶。
可在他看來沒什麼,因為自己用不了,所以可以說一文不值,畢竟與修士獲取力量的方式完全不同,而只要能引出對方的貪念,那就已經可以了。
「我知道了。」
良久,宋知書說話了,卻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開口:「原來昨夜袁明是遇上了你。」
雖然得到的資訊有限,但他卻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難怪今天一天,對方雖沒有受傷,也沒有損失什麼,但卻心神不寧,原因就在於此。
或許袁明昨日與自己遇上了相同的情況,也做出了選擇。
「小友果然聰慧,不愧為儒家讀書人。」
老者一愣,但並未慌張,明白入了境的讀書人果然不好糊弄,所以對此並未否認,同時繼續開口道。
「那位小友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畢竟已經註定要死的人,為何要去救呢?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小友啊,一整套法寶,外加一件下品道器,這一切,只在小友的一念之間,只要拿走離開,就是你的了,做出你的選擇吧。」
說話的同時,他身上那莫名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郁起來了,但外人卻感覺不到。
是妖魔之力,是能真正勾起人內心最深處惡念的特殊力量,防不勝防。
這些詭異的妖魔之力,無聲無息。
從老者身上湧現,悄然之間將宋知書緩緩包裹起來。
老者知道,自己必須要有耐心。
只要目的達到,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自己的妖魔之力,可以壓制修士乃至於讀書人的內心,基本毫無解決的辦法,除非心智堅定到一定程度,並且真的不為外物所動。
可現在是一件道器啊,誰能在道器面前保持冷靜
「選擇?」
宋知書聞言,聖人劍胎緩緩落下,不知是被說動,還是被那股力量所影響。
「沒錯」
老者見此,臉上也浮現出了笑意,繼續道:「只是一個選擇而已,小友只要走開,再說那幾個凡人並不是死在你手裡,而是天數如此,沒有人可以改變。」
「是啊,凡人的命,比起一件道器,又算什麼呢?」
宋知書喃喃自語,看了一眼不斷靠近猛虎的三名樵夫,又將目光看向那件道器,緩緩出聲:「我知道了該怎麼選了」
「相信小友的選擇是正確的。」老者點了點頭,望向對方,自己要要成功了。
「我的選擇是...」
宋知書抬起頭,聖人劍胎震盪,體內的浩然正氣被全部加持在上面,而他的聲音也直接落入了老者耳中:「我的選擇是救下他們...然後,要你的命!」
面對道器,宋知書心動嗎?
是心動的,且換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倖免。
為了一件道器,而放棄幾個凡人性命是值得的嗎?
是的。
所有人都會說值得。
沒錯,宋知是確實想要強大起來,也確實想要道器,但他卻知道有一樣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堅守。
內心的良知。
所以不管心中有多想,他依舊做出了選擇,自己認為最好的選擇。
所以宋知書出手了,沒有任何預兆。
剎那之間,他周身光芒大漲,渾厚的法力奔湧而出。
手裡的聖人劍胎,更是釋放出強大的劍意,朝著前方激射而去,殺意十足。
老者見此,面色劇烈變化,顯然沒想到這個結果。
但他反應很快,
身體當中頓時浮現出一縷縷黑色光輝,形成了護盾,想要抵擋這致命一擊。
可下一刻,宋知書揮手,聖人劍胎突兀之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飛向了下方山道上,將三名樵夫前方的猛虎直接擊殺。
噗嗤。
霎時間,鮮血飛濺。
那三個凡人樵夫似乎也有所感應,可剛做出動作,就直接昏厥在地。
從這些就能看出,宋知書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做出另外一個選擇的話,那這三人便會葬身虎口。
「你!」
而此時,才反應過來的老者見此,頓時大驚。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之前宋知書的動作,明明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沒想到最後突然調轉方向,即將那三人給救了下來,所以剛剛對方的鬆懈,還有突然的爆發,全都是計劃而已,為的就是吸引注意力方便救人。
此刻將人救下的宋知書,聖人飛劍立刻回到了手中,周身氣息再漲,望向面前的老者。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存在,但從一開始出現,就一直都在對我進行引誘,要我放棄這些凡人的性命,引出我的貪念,選擇拿走那些法寶,想必這就是你獲取力量的方式吧?」
他對於妖魔不算了解,但卻清楚妖魔的能力很特殊,與接觸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而對方將自己挪移到了這個地方,讓自己看到三個凡人即將葬身虎口。
然後又用各種法寶引誘,要自己做出一個選擇。
這前前後後的一切很麻煩,肯定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必定是有什麼目的。
否則的話,以對方的實力,如何會這般大費周章,直接出手就好了,所以宋知書才有瞭如此猜測。
「好啊,好啊,老夫倒是小看你了。」老者聞言,空洞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怒意:「其實你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救這幾個凡人,之所以猶豫,不過是為了迷惑老夫而已吧?」
他言語沙啞,聲音與之前大為不同,似乎並不是嘴裡發出來的,讓人聽起來極其不適應。
因為宋知書做的那一切,確實出乎了老者的預料之內,此刻的是真的怒了。
之前拿出的法寶乃至於道器也全部被收回。
「都一樣,你所做的一切,也不是想要迷惑我嗎?」
宋知書開口,神情平淡,但心中的警惕性已經提至最高,隨時應對可能會發生的意外狀況,自己破了對方的計劃,讓對方之前佈置的一切都付諸東流。
所以面前的妖魔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加倍討要回來,必須要小心才行。
「那就不能再留著你了。」
老者開口,語氣森然,心中的怒意再也忍受不住。
雖說此人是儒家讀書人,還是知行境,但他是第一次被如此戲耍,怎麼能夠甘心?而既然無法從對方身上獲得力量,那直接下殺手便好,以洩心頭之怒。
緊接著沒有任何預兆,老者踏出一步,周身氣勢大漲,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無比危險的氣息。
嗡。
下一刻,一道道黑色的光芒席捲而來,山林中的黑霧奔湧而出。
無論是樹木、還是花草,也開始枯竭了,甚至於碎石,在那黑色光芒籠罩之下,全都發生了變化,這股力量非常詭異。
對面,宋知書當即預感到了危險,體內剩下的十多道浩然正氣傾瀉而出。
同時他又將儲存袋中之前銘刻的上品靈級寶玉拿出,鑲嵌在聖人劍胎之上,天雷瓶也直接祭出,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此刻自己面對的,是一尊真正的妖魔,而且看樣子實力並不弱。
宋知書明白,在這種時候一定不能大意,要傾盡全力。
浩然正氣,純陽之力紛紛湧現出來。
使得這方區域被光芒籠罩,連那黑霧都被驅散開來。
「哼。」
老者見此冷哼一聲,枯瘦的雙手滑動,那黑色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了數十柄黑色劍刃,環繞於周身,莫名詭異的力量再一次湧動,席捲而出。
轟。
頃刻之間,周圍的草木全部都失去了生機一般,迅速枯竭。
而老祖旁邊的數十道黑色劍刃,也一一化作黑色流光。
宋知書亦毫不猶豫,將法力灌入聖人劍胎當中,劍意奔騰,化作無形的力量,與那黑色劍刃相互碰撞。
砰砰砰!
僅僅在一瞬間而已,雙方就交手數十招。
旁邊的數百顆巨樹全部爆裂,化作了齏粉,腳下的山道更是在寸寸崩裂。
宋知書如今是築基後期,法力更是渾厚無比,又有聖人劍胎輔助,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普通築基修士的極限,才一齣手,凜冽的劍意之下,將周圍所有的東西都給摧毀了。
可他卻發現,如此強大的力量之下,那黑色劍刃卻紋絲不動。
更為重要的是,連加持在上面的法力也被侵蝕,開始消退。
「這便是妖魔的力量嗎?」
宋知書皺起眉頭,感覺妖魔的手段,似乎對於法力有著天生的剋制,自己需要數倍於強的力量,才可以對抗,但即便如此,隨著時間推移,法力依舊會被那股力量給消解。
怪不得歷經三次大戰,各大仙門依舊不能將妖魔完全剿滅。
就是因為本身力量被剋制了,同一實力的情況下,修士根本就不是妖魔的對手。
思緒至此,宋知書引動體內的浩然正氣,再一次灌入聖人劍胎當中,同時將寶玉中的那股純陽之力徹底激發。
錚錚錚!
聖人劍胎髮出劍鳴之聲。
劍身綻放出璀璨無比的光芒,猶如一輪烈日一般。
尤其浩然正氣,在遭遇那股妖魔之力後,就像是尋到了獵物,與之抗衡。
霎時間,這方區域不斷抖動,大地在開裂,出現一道道縫隙,巨石也在不斷崩碎。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浩然正氣直接就取得了上風,逼退妖魔之力,尤其那黑色劍刃,也在被磨滅,變得殘缺起來。
「怎麼可能,儒家正氣雖然剋制我的力量,但作用不可能如此之大,而且此人才不過是知行境而已,體內儒家正氣還不夠純粹,他如何能做到這一步?」對面,老者感覺自己的力量在不斷被磨滅後,頓時心神一陣。
自己不是沒有和儒家讀書人交過手,儒家正氣即便很麻煩,可卻不至於到這個地步才對啊。
尤其那股特殊的儒家正氣,在一齣現的時候,老者就感覺到被壓制了。
體內的妖魔之力,根本無法全部都發揮出來。
「不行,再這樣下去的話,等反噬出現,我會進入虛弱狀態,更不是此人的對手。」老者心中思索,自己實力本就受損,但也相當於人族結丹後期,而面前之人不過築基,可以進行碾壓,即便有儒家手段比較難辦,可也不至於被壓制。
尤其對方剛剛破解了自己所佈之局,也會對他造成影響,所以此刻不能在耽誤下去了,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行。
想到這裡,老者也終於徹底認真起來,周身再次湧現出一股股黑色光輝。
而之前的十道黑色劍刃也被收回,被他組成了一杆黑色長戈。
長戈上透露著詭異的力量,仔細看去,那些力量組成了一團團粘稠的液體,不斷滴落在地上,將地面都給腐蝕了,化作了黑色。
宋知書見此,亦不敢掉以輕心,聖人劍胎出現在手上,浩然正氣護身。
「滅。」
下一刻,老者將那黑色長戈握在手中,然後大喝一聲直接擲出。
黑色長戈化為了一道閃電,速度非常之快,朝著宋知書的眉心殺來。
「天雷。」
宋知書在瞬間做出反應,收起聖人劍胎,祭出了天雷瓶,將所有的浩然正氣和法力都灌入了其中。
他知道那黑色天戈是對方的殺招,必須全力應對才行。
天雷瓶懸浮與宋知書身前,一道道雷電之力不斷湧現出來,同時綻放出熾烈的紫色光芒
轟隆隆!
天雷瓶口,一條紫色雷龍出現,惟妙惟肖,起初只有三寸大小,但很快直接化作了三丈,盤旋在宋知書周身,同時發出嘶吼之聲,紫色的雷霆之力肆虐開來,然後那雷龍向著那黑色長戈衝去。
下一刻,兩股力量對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黑夜瞬間化作了白晝。
周圍十丈之內所有的東西都被摧毀了,大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好在三名樵夫與大戰所在的地方有些距離,所以現在的宋知書可以毫無顧忌,而這一次,也是自己全力出手,天雷瓶、浩然正氣、上品靈級寶玉,基本上全都用上了。
而效果也出乎了宋知書預料,強大的雷霆之力肆虐,即便築基初期修士進入,也會受到重創。
只不過此刻他卻發現,即便是傾盡全力下,那黑色長戈依舊沒有任何後退的跡象。
浩然正氣的確在磨滅老者所散發的妖魔之力,但對方的力量太強了,自己的浩然正氣只有十道,饒是有雷霆之力和純陽之力的輔助,依舊沒辦法將其消解。
且隨著時間推移,宋知書更是感覺到,體內的法力正在急速消耗。
再這樣下去,一但等法力消耗乾淨,那隻能坐以待斃。
「妖魔之力,當真是修士之剋星啊。」
宋知書心情沉重,明白自己堅持不了多少時間,就算是動用了儒家白蓮中的法力也不行,作用並不是很大,因為現在面對的不是修士,而是妖魔。
他已經能清晰預見,如果只是普通修士,沒有讀書人的儒家正氣,那絕對會被妖魔全程壓制。
難怪當初詢問古云大儒的時候,即便出現九位大乘修士,都只有不到五成的勝率。
只有儒家聖人出,才有可能將局勢扭轉。
因為讀書人的力量,天生可以剋制妖魔之力。
此前宋知書還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就從今日對戰那老者,就可以小見大了,更為重要的是,自己還不知道面前這妖魔,到底是什麼型別的妖魔。
嗡。
而在宋知書思索的時候,體內的法力也在急速消耗。
原本的十多道浩然正氣,也在磨滅妖魔之力的過程中被消耗了,只剩下五道。
宋知書有些焦急,但也因為修身多年,不至於慌亂,而是可以靜下心來想辦法。
只不過該用的手段都已經用盡了,自己沒了其他底牌,可以對付那妖魔。
「怎麼辦?」
宋知書蹙眉,在腦海中不斷思考。
可就在這時候,他卻發現那黑色長戈上的妖魔之力正在消退。
「噗~」
對面的那妖魔,也突然之間吐出一口黑色的鮮血。
下一刻,黑色長戈徹底消失,老者更是在不斷後退,整個身軀都在發抖,似乎進入了虛脫狀態。
「出手。」
宋知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卻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當即將體內的法力再一次灌入,浩然正氣湧入了那條雷龍之上。
吼。
紫色雷龍長嘯一聲,緊接著在宋知書的操縱之下,直奔那老者。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