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從青雲山脈回來,到現在也過去好幾天了。
如果真如李先松說的那樣。
那耽誤越久,出事的機率也就越大。
「陳先生,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若貿然闖入,城主大人怪罪下來可吃罪不起啊。」護衛也露出一陣苦笑,自己是任職城主府,可人微言輕,哪敢直接前往通報?
陳景雲沉默了,知道對方說的也沒錯,而且護衛已經很給面子了。
難道今日真的註定見不了城主?
可自己之前是保證過的啊。
「陳先生。」
這時林成開口,走過來低聲道:「要不就將我們發現的事情說出來吧,以您的身份,這護衛肯定會相信的。」
王沖和李先松也微微點頭,覺得將事情說清楚就好。
「不行。」陳景雲搖頭:「現在的問題是裘城主在接見賓客,他只是一個護衛,就算相信我們,可也不敢直接通報,我的意見是就再推遲一天吧,今日裘城主或許真的是有事。」
他明白問題的關節在不在於妖魔,也不在於他們說了什麼,是青雲城主現在確實沒時間。
故而陳景雲覺得,明天來的話可能會更好。
這句話,讓林成沉默。
「算了,我去試試吧。」宋知書出聲,然後走向那名護衛。
「宋道友。」
「宋先生。」
陳景雲等人見此,剛準備說點什麼阻止。
可卻見宋知書在走到那護衛面前,微微躬身後,從衣袖中拿出一樣東西交到對方手上,然後開口:「兄臺,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我們也確實很急,通融一下吧。」
護衛聞言不由蹙眉,可在看到宋知書拿出的東西后,頓時面色大變。
別的或許他並不認識,可令牌上的‘太昊’二字可是清清楚楚啊。
饒是護衛在拿到後,雙手也不由微微顫抖:「您...您稍等,我...我這就去通報。」
說完還面向宋知書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然後頭也不回的衝向城主府大門,速度很快,頓時就沒了人影。
‘太昊’這兩個字代表了什麼?
是天下三大劍宗之一。
尤其青州城還是距離太昊最近的一座城,受到的影響非常大。
這份量,可比什麼青州書院先生要重太多了啊。
「宋先生,你剛剛給那護衛的是什麼?」
陳景雲震驚了,沒想到對方一齣手,就讓那護衛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去通報城主,一時間他開始動對宋知書的身份更加好奇起來,儒家讀書人,又有神秘的身份.......
林成幾人也面面相覷,有些不可置信,只感覺這護衛前後的態度相差太大了。
他們知道宋知書或許出自某個世家宗門,可身後到底是什麼勢力?
如果只是很普通,肯定不會讓護衛有這般表現。
「姑且算是一件信物吧。」
宋知書稍加思索,便露出笑意,他也確實沒想到那太昊劍令的用處這麼大,同時也並未完全放在心上,畢竟自己只是想要儘快解決這件事情而已。
與此同時。
城主府大堂之中,有十多個人落坐。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人,身材魁梧,著一襲華袍,不怒自威。
中年人望向在場眾人,神色凝重道:「情況我都已經說了,現在晉州出了事,各方都在關注,雖說還不大,不過必須要重視,且太昊劍宗的長歌道子已經號召天下各勢力密切關注,諸位都是我青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希望諸位也能在這上面出點力。」
「裘城主說的是,妖魔事件事關人族,況且還有長歌道子發話,我等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一名老者起身,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是青州城萬世閣的閣主,地位僅次於青州城主。
其餘眾人也一個個躬身,紛紛開口只要能幫上忙,就一定會選擇出手。
正如萬世閣主所言,妖魔事件太大,想要解決人族修士必須要同心協力,況且此次還牽扯到了大周王朝腹地晉州,沒有人可以忽視。
「好,多謝諸位。」
「今日就為此事,既然都已談妥,那我就不多留諸位了。」
得到答覆的青雲城主裘千河站起來,微微拱手。
眾人也相繼還禮,然後一個個選擇告退。
很快,大堂中只剩下裘千河一人,望向眾人離去的方向,陷入沉思,喃喃自語:「怎麼會是晉州呢?」
「城主大人。」
而此時,之前在門外的那名護衛走了進來,行禮後便直接開口:「外面有幾個修士說有要事向您回稟。」
「算了,我還有點事,就先不見了,你讓他們先回去吧。」
裘千河坐下來,揉了揉眉心,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即便作為金丹大修也不由覺得有些頭疼,所以暫時不想見。
「可城主,有人拿出了這個東西。」
護衛開口,然後將宋知書交給自己的太昊劍令奉上。
「太昊劍令?」
看到令牌,裘千河頓時眼神微動,然後將其接過仔細觀察,確認就是太昊劍令無誤後,當即開口:「快,請他們進來。」
這可是太昊劍令啊,意義不同,基本等同於太昊劍宗的一位內門長老了。
能拿出此物的,雖說不是太昊劍宗弟子,但也是極為重視之人。
即便作為青州城主的他也不能怠慢。
「是,城主大人。」
護衛得到命令,連忙下去。
不久後。
宋知書幾人被帶入了城主府,陳景雲沒什麼,因為他來過,可林成等幾人卻顯得有些拘謹,各種亭臺樓閣,各種假山流水,還有自進入後必外門更為濃郁的天地靈氣,更讓幾人驚訝,變得小心翼翼,畢竟這是青州城主府啊,以他們的身份,如果不是特殊情況的話,怕一輩子都進不來。
很快,在護衛的帶領下,五人走入了城主府大堂。
看到裡面有一中年人,氣息渾厚,雖站在那裡卻時時刻刻散發出上位者的威嚴。
林成等人知道,這便是青州城城主,當下一個個低著頭,連忙躬身開口:「晚輩見過城主大人。」
宋知書和陳景雲也拱了拱手,禮儀周全。
裘千河沒有說話,掃視在場五人,目光如炬,最後鎖定在宋知書的身上,拿出太昊劍令開口:「此物想必就是這位小友的吧?」
青州城主何等人物,是修行數百年的大人物,見識極廣。
從面前五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太昊劍令屬於何人。
因為林成那幾人在見到最後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抬,旁邊那個讀書人可能好上一點,但也差不到那裡去,只有宋知書目光始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裘千河一眼就認出拿出太昊劍令的人是誰。
不過他的話,卻讓林成等人再次震驚。
裘城主叫宋道友什麼?
小友?
難道宋道友與裘城主之前就認識?
「回稟城主,正是晚輩。」宋知書對此並不意外,再次作禮。
「不錯。」裘千河看著宋知書不卑不亢的模樣,點了點頭繼續道:「小友氣度從容,不愧是能擁有太昊劍令的人,敢問小友名諱。」
能拿到太昊劍令的人,在當今天下其實有不少,裘千和也聽過一些。
但像面前如此年輕的還是第一個,所以想知道對方的真正身份。
此話一齣。
大堂內的其餘幾人就更震驚了。
還有那太昊劍令是什麼意思,莫非就是剛剛宋道友拿出的東西?
三人徹底忍不住了,但又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只有陳景雲面露驚訝,看著宋知書,不知在想些什麼。
「回稟城主,晚輩宋知書。」宋知書如實回答,心裡也清楚說出名字後,對方會猜出自己的身份。
「宋知書?」
裘千河眼神微動,頓時就想到了前段時候太昊劍宗發生的事情。
似乎也是由一個名為宋知書的人所引起的。
而且那人還退出了太昊劍宗。
就連太昊掌教親自挽留都都沒有用,依舊是離開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來青州城,還會以這種方式站在自己面前。
裘千河欣然確定了宋知書的身份,但沒有明說,只是看著宋知書,良久後才讓示意眾人落坐,同時開口道:「不知宋小友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要特意來一趟城主府。」
林成等人戰戰兢兢落坐,但聽到裘千河的話後,又忍不住震驚了,因為這位城主的語氣...很客氣。
他們不由望向宋知書,心中更是猜測這位宋道友到底是什麼身份。
「晚輩很難解釋,還是讓晚輩的朋友說吧。」
宋知書搖頭,自己對於陣法一道並不瞭解,當即示意李先鬆開口,讓對方來解釋。
「是。」李先松當即站起來,躬著身不敢有任何隱瞞,將玉華山的那座是石碑還有書上的記載都一五一十道出,不過因為面對的是青州城主,語氣有些慌亂。
然後又將那本記載封天魔陣的書籍,還有記錄的石碑資訊全部拿出來。
他畢竟只是練氣修士而已,結丹境都沒怎麼接觸過,何況是金丹境,還是青州城主?
「什麼?封天魔陣?還是在青雲山脈發現的?」
而當裘千河聽到李先松的話後,直接就站起來了,眼神中更是露出驚愕之色,若換做別人說,他會遲疑,會詢問清楚,可現在是宋知書帶著人來,那就不同了。
思緒至此,裘千河將那兩樣東西接過,眉頭緊蹙,繼而再一次開口:「來人,請莫大師來一趟。」
「是。」大堂外面,一名護衛聽到後連忙回應,然後便離開了。
「莫大師是三階下品陣法師,是我城主府請來的客卿。」
裘千河想著宋知書解釋一句。
畢竟他對於陣法知道的也不多,需要有人來求證。
宋知書也明白青州城主的意思,畢竟封天魔陣關乎重大,必須要謹慎對待。
而能被稱之為大師的,也至少在修仙百藝中,達到三階的人物,這種人當一個城主府客卿,自然不是問題。
不多久。
一名黑袍老者就走了進來,老祖神色平靜,鬚髮皆白,修為在結丹境,
宋知書幾人也並未猶豫,當即躬身見禮。
「莫兄,你看看這東西,疑似是封天魔陣,請莫兄查驗一下。」裘城主立刻迎了上去,將李先松記錄的資訊拿出,語氣鄭重。
「封天魔陣?」
莫大師聞言,頓時也愣住了,直接進行查驗。
他沒有說話,大堂中也陷入了安靜當中。
李先松則心情忐忑,怕自己看錯了。
而隨著時間推移,眾人發現莫大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有些陰沉。
「沒錯,裘兄,這就是封天魔陣,你是在哪裡發現的?又是晉州嗎?」良久,莫大師開口,語氣沙啞,確認了就是封天魔陣。
「不是晉州,是我們青州,準確來說是青雲山脈。」
裘千河語氣鄭重,緩緩開口,青雲山脈大半都屬於青州地界,所以說封天魔陣出現在青州沒錯。
「怎麼可能?最近不一直是晉州出事嗎?」莫大師也震驚了,他也知道晉州出了妖魔,也想去看看,只是沒有時間,但現在居然青州也出現了封天魔陣。
「具體的情況,請莫兄容我稍後再作解釋。」
裘千河也搖頭不知,然後望向宋知書等人,再次確認一遍:「宋小友,你確定這東西就是在青雲山脈玉華山發現的嗎?」
「不錯,是我們親眼所見,不然也不會前來叨擾城主大人您了。」
宋知書開口,林成等人也紛紛點頭。
「好。」
裘千河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現在立刻讓人前往探查,同時派出城內執法隊,巡視周邊區域,既然是封天魔陣,那肯定不只是一座陣石。」
組成一座陣法,尤其是如此大陣,沒有上百座陣石是不可能激發的。
所以他必須要派人前往確認,因為事情真的很大。
「城主大人,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宋知書再次開口,既然確認了就是與妖魔有關,那必定不能坐視不理。
「無妨,宋小友你們先休息,還有這件事情,就是請宋小友暫時不要將此事傳出去。」裘千河開口,事情發生在青州地界,自己自然要一查到底,而作為城主,肯定也不缺人手。
不傳出去的理由也很簡單,怕會引起騷亂,至少等一切安排好再說。
「晚輩明白。」
宋知書點頭,知道對方的意思,然後再次躬身:「若城主大人沒有其他交代的話,那我們可否先行告辭?」
此事已經引起了青州城主的注意,那目的就算達到了,留下來也沒有意義。
「不忙。」
裘千河卻是一笑,望向宋知書:「如果宋小友不介意的話,你們可以暫時住在城主府,或許之後有些具體情況,也需要向你們瞭解。」
對於宋知書,他心中是非常好奇的,能被太昊掌教親自挽留,能得大儒賞識之人絕不簡單。
裘千河也有結交之意,至於瞭解所謂的情況,自然只是一個藉口。
可這話,又讓林成等人更加忍不住了,頭皮都在發麻。
城主大人居然挽留他們住在城主府?
這是何等待遇啊?
是自己可以享受到的嗎?
當然,幾人心裡都清楚,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宋知書。
「晚輩多謝城主大人的好意,不過我們幾人都有住的地方,城主大人無需操行,況且您日理萬機,我們也實在不方便打擾,還請恕罪。」對方在想什麼,宋知書也清楚,覺得留下來完全沒必要,反正自己暫時也不會離開。
「也好。」
裘千河也不挽留,既然宋知書就在青州城,那留不留在城主府自然沒什麼,頓了頓,他再一次開口:「來人,送幾位小友出去。」
「多謝城主大人。」
宋知書再次躬身,帶著林成等人走出大堂。
然後在幾位護衛的帶領下,離開城主府。
而這一路上,無論是林成,還是王沖和李先松,全都是暈乎乎的,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待遇,還是在城主府中,一名金丹境強者從頭到尾都以禮相待........
這是三人從未想過的,哪怕做夢都沒有做到過,臨出了城主府後,才徹底反應過來。
宋知書也大致能猜出幾人心中想法,但他沒有說話,畢竟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
但也就在此刻,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的陳景雲,卻突然走到幾人面前。
他看著宋知書,目光灼灼,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躬身,居然執了一個儒家弟子禮,並鄭重開口:「儒家弟子,學生陳景雲,見過宋先生!」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