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小鎮,傍晚時分。
灰暗的天際,綿綿細雨飄落而下。
站在大門口的位置,葉子鋒的視線從重重雨幕之中收回,目光深邃無比,笑著看了看趙樹成等三人。
「按我所說的,你們都辦妥了?」
「不算完全。」
趙樹成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他。
「葉子鋒,我說實話。小鎮上全部的房屋,不可能一天裡完成的,所以,我們按你所規劃的順序,大概就掀翻了三分之一的房頂……」
葉子鋒淺笑一聲,點了點頭。
「足夠了,本來也沒指望你們能一天裡做完,一開始說是讓你們做完全部,只是給你們設立一個目標罷了。剩下來不及的,那就留到明後兩天好了。」
「什麼,明後兩天……」
趙樹成心中疑惑不解,禁不住發問道:「葉子鋒,我們真的會有明後兩天麼。我的意思是,今晚上,沒有了銀心粉,伏魔陣若是被破的話,我們能撐得過去?」
「怎麼,你對自己的存活一事,那麼沒有信心?」葉子鋒微微一笑。
趙樹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遲疑了半天后,方才坦率承認。
「是啊,真沒什麼信心……」
和葉子鋒不同的是,他趙樹成的兄弟,已經慘死在了鬼僕的啃咬之中,他自然是感同身受,對於鬼僕的看法,未免就顯得消極一些。
更何況,現在能不能活,關鍵不在他趙樹成,而在於葉子鋒了。
「你要知道,少了銀心粉是不假,可是,一起對付鬼僕的人多了。」
趙樹成聞言一怔,臉上露出一絲惑然之色:「等等,你說什麼人多了?」
葉子鋒笑容收斂,轉而肅然面向了某處角落,目光銳利如刀。
「既然來了,那就別躲躲藏藏的了,統統出來吧。」
寂靜,雅雀無聲。
天地間,彷彿只有雨水飄落在地,所發出的滴答聲音。
「快點…再不出現,我就讓妖狐動手了…」
從葉子鋒正對的那個角落裡,發出了極為微弱的聲音,似乎是在進行著討論,若是不仔細去聽的話,定然是辨認不出來的。
須臾的時間過去,一隻金絲紋邊的靴子先一步踏出,上身穿一件藍色長袍,腰間綁著一根月白銀帶,一個白面書生形象的年輕人,浮現在了葉子鋒等人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後,稀稀疏疏的,跟出來了兩三個人。
他稍稍一拱手,尷尬一笑:「小生許慕白,見過……」
葉子鋒卻是根本連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而面向了另外一處角落。
「還有你們,別以為有人站出來了,自己就可以藏著了。」
冰冷的厲喝,響徹在每個人的心頭。
「記住,下一次藏著的時候,別站在矮樹邊上,會造成樹葉上的光亮程度不一,一眼就能讓人看破。」
眾人心中微微凜然,想不到葉子鋒風輕雲淡的表情背後,實質上竟然是觀察入微,什麼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葉子鋒,你果然有點門道,單憑這等敏銳觀察的天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靈武宗的了。」
一個濃眉大眼的彪形大漢長笑了一聲,聽葉子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是帶著兩三個人,從另一處的角落走出。
趙樹成見狀一愣,脫口而出地說道:「李雲盛。」
「原來如此,你們兩個,在跟蹤我?」
兩位帶頭的男子一文一武,在玄門的真傳候選弟子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說跟蹤就太難聽了,趙公子。」
李雲盛哈哈笑著說道:「我們只是看到你趙公子如此大費周章地拆著房頂,心裡就覺得奇怪,還以為你的背後,有著什麼厲害的推手。誰料到,我們跟過來一看,這個幕後推手,竟然是你的死對頭葉子鋒。」
葉子鋒和趙樹成之間的仇怨,早在獵寵大會的時候,就引人討論,更別提,在天門之前,兩人所立下的那個賭約了。
所以,參加真傳之爭的人,對兩人之間的恩怨,幾乎無人不曉。
趙樹成臉色一沉:「要你們兩個多管閒事。現在你們看著樂呵,等會有你們哭的時候…」
「夠了…」
葉子鋒厲喝了一聲,制止住了幾人的對話。
「即將入夜,鬼僕再起,現在是爭執重要,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此言一齣,眾人頭腦冷靜了稍許,聲音漸漸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