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反心初顯!

但是還有另外四縣的縣令呢?

還有這五個縣令之上的主官呢?

還有那罪魁禍首,博陵周氏,又會如何呢?

「你覺得會如何呢?」趙松濤眼含深意地看著張牧。

張牧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他覺得?

他當然覺得都該死。

可是這可能嗎?

「起碼……官員當斬,博陵周氏也要付出代價!」張牧想了想,開口道。

趙松濤搖了搖頭:「官員免職,不再錄用。至於博陵周氏,毫髮無傷。」

「憑什麼!」張牧聞言,只覺得心頭火起。

就這?

趙松濤看向廳外的天空,輕聲說道:「殘官害民,這事,朝廷不能認,百官也不能認!」

「父母官啊,焉有害自己子女的道理!」

「認了,朝廷還如何自處?各地官員又當如何自處?」

「呵……」張牧氣極反笑,又問道,「那周氏呢?」

「此事,其實來龍去脈已經查清,和周氏無關。」趙松濤輕聲說道。

「不可能!」張牧猛然站起,「怎麼和他們無關?」

趙松濤示意張牧稍安勿躁,喝了一口茶,說道:「一年半之前,博陵周氏有一支船隊在海上遇到了風浪,三艘貨船傾覆。」

「那船隊的領隊乃是周氏大管家之子。」

「為了彌補虧空,這位管家之子就連同幾個旁系子弟,許下重利,策劃了這起五縣妖災。」

「數日前,周氏已經將那管家之子以家法處置了。」

張牧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松濤。

什麼?

管家之子?

五縣妖災,只是為了彌補一年半之前一支船隊的虧空?

這一瞬間,張牧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有官道上的餓殍當道,有萬安縣外饑民成營。

那上吊自殺的石先生,那原本要當爹爹的周源廣,那告訴自己「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宋先生……

還有在潛淵山上抓著自己的手,要死前休妻的宋鏢頭!

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啊,怎麼就為了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送了性命呢?

笑話!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他們甚至連死都不配當一場災難的註腳。

不是什麼大族害民,不是什麼政治傾軋。

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之子要彌補虧空而已。

所有的悲情,所有的壯烈,在這一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可悲,又可笑。

世道?這是人禍!

是身居高位者製造的人禍!

張牧覺得心中那團火越發熾熱。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為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趙松濤望向張牧:「小兄弟,你在唸什麼?」

張牧站起身,走到那張太嶽的字畫前,手中提起筆,看了眼趙松濤。

趙松濤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張牧當即抬手,就在這當朝首輔,救時宰相的墨寶之後,再次添上了兩句詩——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說完,張牧扔下筆,朝趙松濤行了一禮,邁步走出了會客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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