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小琰兒說的,那女人必定是北宮嵐無疑。
可是北宮嵐為何要從齊王府把小琰兒抓走?她想威脅自己幫她做何事?為什麼事到臨頭又把小琰兒放走?又是什麼人在追殺她?
一連串的疑問攪得李元愷腦仁疼,這件事處處透露出詭異,小琰兒能平安無恙,實在是僥倖的很。
管家李忠帶著一個乾癟的穿著一身破爛麻衫的邋遢老頭走了進來,那老頭正是老花頭。
老花頭兩手攏袖,哈腰駝背地跟在李忠後頭,眼珠子四軲轆轉悠,暗暗為侯府的闊氣震驚。
老花頭趕了這麼多年車,也有幸進過不少達官貴人的府邸,一個縣侯府邸能有這般豪奢,他還是頭次見到。
「侯爺,這位就是救了咱家姑娘的老花頭。」李忠將人帶到李元愷跟前,笑著介紹道。
老花頭倒也機靈,瞟眼一掃見到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郎君站在眼前,趕緊腿一彎跪倒下來,作揖道:「草民給侯爺磕頭!」
李元愷一眼就瞧出這老花頭是個聰明伶俐人,彎腰將他扶起,和顏悅色地拱手道:「老丈不必多禮,我還要感謝老丈仗義出手,救舍妹脫險!」
李元愷長揖一禮,嚇得老花頭連連擺手,慌張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丈,可否將事情完整地講述一遍?」
老花頭嚥了嚥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不知小侯爺想要聽小老兒從哪裡講起?」
李元愷笑道:「就從你遇見舍妹開始!」
老花頭精神一振,舔了舔乾裂的嘴巴,根本用不著組織語言,一拍大腿當即就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
若非知道這老兒是個資深車把式,李元愷差點誤以為他是茶館裡說書的。
等老花頭意猶未盡地抹抹嘴巴說完,小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老花頭暗呼一聲過癮,讓他找到了趕趟遠門的途中,和僱主嘮嗑的感覺。
老花頭偷瞄一眼李元愷,暗道這小侯爺倒是個極好的聽眾,就是不知和他嘮起來又是何種滋味?
李元愷沉思片刻,老花頭說的和小琰兒說的兩相一印證,倒是讓他多了許多猜測。
李元愷笑道:「多謝老丈!忠叔,取五百兩銀子,再去商行讓人挑選一匹好馬送給老丈!」
李忠應了聲就要下去操辦,老花頭急忙一把拽住他。
老花頭急赤白咧地一陣抓耳撓腮,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李元愷微笑道:「老丈有話不妨直說!」
老花頭咬牙跺腳在李元愷和李忠驚訝的目光下噗通一聲跪倒。
老花頭有些羞赧地作揖道:「小侯爺,小老兒不想要賞錢!小老兒想...想到侯府做事,為小侯爺效命!」
李元愷和李忠相視訝然,李元愷見他滿臉殷切不像作假,笑了笑道:「我聽聞你之前可是衝著賞錢來的?」
老花頭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扭捏地道:「小老兒之前眼瞎不識真佛,想那堂堂燕王府待侯爺都是客客氣氣,那燕王小殿下,小老兒聽說他可是天子的親孫子,親孃嘞那可是龍孫!那樣的貴人親自接待小侯爺的妹妹,小老兒也跟著沾了光!小老兒豬油蒙了心才會要侯爺的賞錢!能在遼東神將的府上做事,不知道洛陽城多少人要嫉妒地紅眼哩!」
李元愷哈哈一笑,打趣道:「看來是進了一趟燕王府讓老丈改了主意!」
老花頭搔頭咧嘴直傻笑,有些緊張地搓著手,不知道小侯爺會不會收下自己一個糟老頭子。
李元愷沉吟片刻,笑道:「老丈高齡幾許?哪裡人士?家中還有何人?」
老花頭趕忙挺起腰桿拍胸脯道:「小老兒就是關中人,打小就是孤兒,沒親沒故,連自己哪年生的都不知道。只記得前朝大周文帝駕崩那年,小老兒和琰兒小姐差不多年歲,那會就開始在長安趕車了。」
李元愷和李忠相視驚訝,大周文帝就是後來追封的宇文泰,宇文泰死於大定二年,距今已有五十四年,這麼算起來,老花頭已有六十多歲。
「老丈這身子骨倒是硬朗的很!」李元愷感慨道,這老兒若不是邋遢髒亂了些,倒的確是個精幹的小老頭。
老花頭咧嘴笑道:「打小吃苦多,命賤,閻王爺都瞧不上,給口吃的就能活,溜溜轉轉倒是蹦躂到了現在!」
李元愷點點頭,和聲道:「既然如此,那老丈就留下吧。今後為老夫人和夫人趕車,這侯府只要不倒,就餓不著你。每月侯府賬房都會按時發放工錢。」
老花頭嘴皮子哆嗦了一下,跪倒咚咚磕頭,嗚咽著激動道:「多謝小侯爺收留!小老兒趕了大半輩子車,如今終於有了著落!」
「跟忠叔下去吧,他會幫你安排。今後在侯府做事,收拾乾淨利落些。」
老花頭忙不迭地點頭,抹著眼淚道:「小侯爺放心!小老兒定不敢給咱侯府丟人!」
李元愷看著老花頭跟李忠下去安排,笑著搖搖頭,揹著手往前院走去,這老頭倒是個聰明有趣的傢伙,趕車的活交給他,隗山也能專心履行保鏢的職責。
剛準備去花園亭子裡小坐片刻,葛通又沉著臉急匆匆跑來。
「侯爺!那個劫走柳紅的女劍客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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