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嵩陽馬會

「齊王殿下!」李元愷笑著行禮。

丘行恭不敢怠慢,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拜見齊王殿下!」

楊暕因柳美人的事被楊廣狠狠敲打一番後,倒也老實安分了一段時間,等到聖駕回京,對他的看管也放鬆了些,楊暕這才得以出城透透風。

楊暕見李元愷大喇喇地坐在馬上沒動,瞟了眼坐在他身前,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望著他的小琰兒,大為不悅地冷哼道:「李元愷,你就這麼抱著一女子與本王見禮嗎?」

李元愷笑道:「齊王勿怪,此乃家中幼妹,年歲尚小,臣只能親自照顧!」

楊暕又是哼了哼,瞥了眼丘行恭冷冷地道:「右候衛軍士為何出城?丘行恭,你也越來越沒規矩了?」

丘行恭不敢與齊王爭執,只得求助般地朝李元愷瞄了眼。

李元愷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臣和丘郎將奉命調遣五百右候衛佽飛軍出城,前往嵩陽縣馬場,為即將在那裡召開的相馬大會維持秩序!」

楊暕嗤笑一聲:「那什麼相馬大會乃一民間商行所舉辦,怎地有資格調派衛府兵馬協助維持秩序?李元愷,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

一眾人皆是嘲笑般地看著他,都覺得李元愷的說辭有些荒謬,什麼時候區區一個民間開辦的商行售賣馬匹,需要衛府出動兵馬協助了?

李元愷神色古怪,輕笑道:「諸位或許還不知道,這北獅商行......嘿嘿其實是小弟的產業!」

「嗯?」楊暕和身後的一眾關隴子弟臉色一滯,面面相覷。

「另外,北獅商行還是兵部劃定的軍用馬場,負有為大隋軍方培育戰馬的責任,可不僅僅是民間商行!此事乃是陛下金口欽定,殿下和諸位若有什麼疑慮,大可以進宮去問陛下!」

「哦對了,此次調動右候衛,請丘郎將協助,不光陛下允准,段大將軍和麥將軍也已知曉,各位老將軍還笑稱改日要到嵩陽馬場來跑馬,看看能不能挑選到心儀的坐騎。時辰不早了,小弟先行一步,殿下,諸位,告辭!」

李元愷笑呵呵地抱拳,提著韁繩調轉馬頭當先離開,週二平和沈光護著馬車緊跟在後,丘行恭暗自鬆了口氣,朝楊暕恭敬揖禮,大手一揮領著五百佽飛軍跟上。

五百軍士踏步在官道上掀起一陣黃土飛揚,搞得楊暕和一眾關隴子弟灰頭土臉。

「咳咳咳咳混賬李元愷!竟敢如此無禮!」楊暕被沖天的塵土嗆得咳嗽連連,氣惱地怒喝。

賀若懷廓忿忿地道:「弄了半天北獅商行竟然是那小子的產業,如此說,相馬大會也是他搞出來的?那咱們還去作甚?白白幫他捧場嗎?」

獨孤兩兄弟的傷勢才剛好,臉上的淤青還未消散,獨孤開明憤憤不平地道:「陛下待李元愷優渥太甚,著實偏心!」

賀若懷亮低笑道:「要是當初被人抬出宮的是他而不是你們,天子也會對你們高看一籌的!」

「你說什麼!」獨孤開徹頓時像被戳到痛腳一般叫嚷起來,獨孤兩兄弟皆是怒視賀若懷亮。

楊暕煩躁地揮手喝道:「好了!吵什麼吵!誰叫你們全部加起來都不是李元愷的對手,才讓他囂張至今!」

賀若兩兄弟和獨孤兩兄弟皆是怒視一眼對方,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張世立低聲道:「殿下,咱們還去嵩陽嗎?」

楊暕想了想,一咬牙道:「去!為何不去?就算北獅商行是李元愷的又如何?咱們是去挑選好馬的,看中了花錢買下便是!眼下突厥收攏馬市,突厥好馬千金難求,如何能錯過了這個機會?」

獨孤開徹和獨孤開明猶豫了一陣,喝道:「我兄弟二人與李元愷不共戴天,不願去受他折辱!齊王與諸位要去自去,我二人告辭!」

說罷,二人調轉馬頭領著獨孤家的隨從原路返回而去。

楊暕氣惱地啐了一口:「我看他倆定是被李元愷打怕了!真是丟了獨孤柱國家的臉!」

賀若懷亮見一眾人都朝自己看來,故作坦然鎮定地道:「你們別看我,我與李元愷是有過節,但還談不上什麼仇怨,我是不會主動招惹他的!再說馬市吃緊,家中盡是老驥,再不新購一批,今後出門就得和那些寒門子弟一樣,騎驢騎駑馬了!」

一眾人皆是乾笑兩聲,也不去管獨孤兩兄弟,繼續往嵩陽方向趕去。

竇師綸見弟弟竇師武沉著臉不說話,低聲道:「怎麼,你還在記恨李元愷?」

竇師武點點頭,又搖搖頭,忽地長嘆一聲,滿臉複雜之色。

竇師綸低聲道:「現在備身府裡,你還隔三差五去找李元愷挑戰嗎?」

一說到這個問題,竇師武就覺得頭疼,嘆息道:「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勝得過他!老四,你說叔爺到底是什麼意思,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是李元愷的對手,還讓我有事沒事去找他切磋比武,裝出一副竇氏和他勢不兩立的架勢!這到底是為什麼?」

竇威的用意,竇師綸倒是早早猜出些什麼,恐怕竇威和李元愷早就私底下和解了,只是不知為何,竇威要讓外界誤以為竇氏和李元愷還在因為竇原的事相互敵視。

只是這涉及到家族秘密,竇師武性格莽撞,既然竇威沒有與他明說,竇師綸也不敢多言。

竇師綸欲言又止般地拍拍竇師武的肩膀,輕聲道:「五弟,你受累了,既然是叔爺的安排,你莫要多問,照做便是。與李元愷那樣的頂尖強者過招,對你的武藝進步也大有好處,看開一些吧!」

隊伍中後方,李世民冷眼看著一眾關隴子弟的表現做派,暗暗搖了搖頭。

這些人分明就是對李元愷深為忌憚,卻又一個個不願表露出來,頂多只敢逞幾句口舌之能。

而今這一批家世顯赫的關隴子弟,可堪大用者寥寥無幾,想要憑藉他們給李元愷找麻煩,已是不太可能。

正想著,身旁傳來一個銀鈴悅耳的聲音:「二郎,剛才那人就是李元愷嗎?」

李世民轉頭望去,對身邊作男子裝束的美嬌娘笑道:「怎麼,月娥姐姐也對那廝感興趣?」

陰月娥昂起修長的天鵝粉頸,唇角微彎,口吻輕蔑地嬌聲道:「不過一粗鄙蠻夫,仗著一身武藝騙得天子青睞,怎能入得了我陰月娥的眼?只是聽得家兄之前提及,近來洛陽又盛傳此人名頭,今日一見,也不過是一相貌老成些的豎子,即便封侯拜官,也掩蓋不了其渾身的粗俗淺薄之氣。」

李世民輕笑起來,有些好奇地道:「少奕兄對李元愷又是作何評價?」

陰月娥眼波流轉,抿唇笑道:「兄長說他不配當章仇國師的弟子!」

李世民笑聲略高了些,搖搖頭卻是不語。

陰月娥嗔怪似地瞪著他道:「二郎覺得我兄長說的不對?」

李世民微笑道:「少奕兄才情絕高,章仇太翼沒有收少奕兄為徒,著實是他的損失!只不過李元愷嘛,凡是小覷了他的人,到最後只能跟前面那些人一樣,面對他時敢怒不敢言,眼睜睜望著那小子爬向高位,受盡天子寵信!」

陰月娥掩嘴嬌笑一聲:「二郎,你李閥的一介逃奴都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你是不是想說,你李家人才濟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李世民愣了愣,爽朗笑道:「月娥姐可真會拿世民取笑!」

陰月娥嬌笑道:「不過你說李元愷此人不簡單,我記住了。最起碼現在來看,他的家資倒是不菲,連北獅商行都是他家的產業呢!」

李世民眯著眼往前方官道黃土漫天的地方望去,低低地道:「是啊,李元愷手裡藏著的秘密,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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