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直取秋浦

後日清晨,船隊在秋浦縣城北邊十里處的渡口靠岸,四千兵馬精神抖擻地打點行裝往秋浦進發。

其餘民夫留下看守船隻和糧草,等待後續命令。

李元愷換上了一身大隋鷹揚府郎將以上軍職者常穿的鎖子甲,許敬宗則是頭戴紗帽身著御史官袍,命人打出了江南道黜陟副使和兵馬副使的旗號,爬上一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地跟在李元愷身邊。

來整率軍先行,李元愷親自押後整肅軍容。

刺兒攙扶著孫辛夷從飛龍戰船上走下,李元愷見到她們上岸,忙迎了上去。

孫辛夷熱症已經消褪,只是風寒還未痊癒,不時輕聲咳嗽,神情也較為倦怠。

「李將軍,民女也想隨軍一同前往秋浦。」孫辛夷低聲道。

李元愷皺眉道:「你身體還較為虛弱,最好還是留在船上歇息。」

孫辛夷輕咳兩聲,搖頭道:「城裡還有許多我救治過的流民,放心不下他們。李將軍帶我前往,進城之後,我可以出面安撫,以免城內百姓不明恐慌。」

李元愷看著她殷切目光卻是沉默不言,刺兒不高興地嘀咕道:「姑娘,咱們不必求他,那邊有馬車,大不了咱們自己去就行!反正秋浦離這也不遠!」

許敬宗小聲嘟囔道:「馬車還不是我們的」

見刺兒怒目瞪來,許敬宗脖子一縮一閃身躲到了李元愷身後,還不忘偷偷朝刺兒撇嘴以掩飾自己剛才的怯懦。

李元愷沉聲道:「孫姑娘要去也可以,但必須遵行命令,儘量少露面,行軍打仗可不是兒戲!」

孫辛夷微微頷首輕聲道:「民女明白!」

「老許,安排個人為孫姑娘駕車,刺兒記得照顧好她!」

李元愷說罷便翻身上馬往前軍趕去,刺兒不屑地撇撇嘴:「假惺惺他再神氣還不是我家姑娘救活了他的小命!」

許敬宗裝作沒聽見,熱情地招呼她們坐上一輛馬車。

孫辛夷望著那旌旗飄揚,人馬揚起沖天塵土,隱約感覺到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忍不住問道:「許公子,不是說白蓮餘孽的兵馬已經遣散了,李將軍此行率軍去秋浦,他想幹什麼?」

許敬宗眨巴眼睛,打了個哈哈敷衍笑道:「在下官小本事差,只管依令而行,侯爺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其他的請恕在下不知!」

說完,生怕孫辛夷再追問其他,許敬宗告辭一聲爬上馬就追著大部隊一溜煙地跑了。

孫辛夷蹙起了眉,隱約感覺到,李元愷似乎有事瞞著她,他大張旗鼓率軍前往秋浦,恐怕不只是為了威壓地方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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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浦縣,除北門之外,其餘三門皆是被李元愷帶來的兵馬堵住。

北門因為鄰近江口河,一到汛期時節,若是疏浚不及時的話,這條秋浦邊上的長江徑流就會倒灌而下,最先受到衝擊的就是北城門。

再加上這道城門年久失修,已是腐朽不堪,兩年多來縣府似乎也根本沒有修繕的打算,所以一直不曾開啟過。

東門城頭上,九年縣令張延騫、縣丞周順、縣尉徐公佐,除了主簿張青松之外的一眾縣府主官都在。

徐公佐望著城下笑吟吟的許敬宗一陣咬牙切齒,收到吳縣的報信後,他們已經知道,被他們奉若上賓,迎入城中款待了好幾日的元公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張延騫從容不迫,似乎一點不擔心城下兵馬真的會攻城,兩手撐在牆垛上大聲道:「可是李副使大駕光臨?」

李元愷仰面掃了眼城頭眾人,冷喝道:「張延騫,休要明知故問!識相的,速速開啟城門束手就擒!」

張延騫朗笑一聲,推諉道:「哎呀,抱歉啊李副使,請在城外暫歇兩日,待下官稟明瞭郡府後,再親自迎接李副使入城不遲!」

李元愷冷眼掃過一眾輕鬆自若,談笑依舊的縣府官員,厲喝道:「張延騫!我現在就以江南道黜陟副使的身份下令,罷免你秋浦縣一應官員,秋浦縣即刻起由本使接掌!速速開啟城門,不要再拖延時間,你們吳縣的其他三大長老,這次也救不了你!」

「李副使好大的官威呀!」張延騫哈哈大笑一聲,神情極度囂張,「不知我秋浦如何得罪了李副使,竟然勞動李副使率領兵馬圍城?」

城頭眾縣府官員張狂大笑,絲毫不把那兩面代表朝廷權威的副使旗幟放在眼裡。

徐公佐大聲叫嚷道:「李元愷,這城裡都是秋浦縣百姓,你有種的就下令攻城!你若是敢擅殺百姓,朝廷御史和言官豈會放過你!」

許敬宗氣惱地恨聲道:「侯爺,他們分明是想拖延時間,等到將城裡窩藏白蓮餘孽的證據銷燬乾淨,就算咱們進了城,也是師出無名,定不了他們死罪!等到江南閣把屁股擦乾淨,他們一定會聯絡南方官員向朝廷抗議,到那時若咱們還無所收穫,陛下那裡一定會有所不滿的。」

李元愷臉色沉沉,看了眼身旁的來整道:「來大哥有什麼想法?」

來整微微一笑,拱手道:「李副使乃是主官,來整聽令而行。」

李元愷點點頭,他明白來整的意思,秋浦縣裡的汙穢誰都清楚,只要能殺進城中,很容易就能找到白蓮聖佛在這裡活動過的證據。

只是,就看誰有這份果決和膽量,敢戳破這個毒膿,徹底和江南閣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