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直取秋浦

來整卻是知道其中隱情,低聲道:「廬江郡都尉名叫獨孤懷恩,乃是獨孤篡的堂弟。同安郡都尉名叫竇靜,乃是竇抗的二兒子。」

李元愷一愣,「獨孤閥和竇閥的人?」

來整苦笑著點頭,阮靈和蒯通抱拳低頭不語。

李元愷也知怪不得他們,客氣地道:「二位遠來辛苦,此事我知道了,實在怨不得二位。請二位先行下去,稍後我再與二位商討軍務。」

阮靈和蒯通忙感激地道:「多謝李副使體諒!」

待二人退出艙內,李元愷皺眉道:「即便是獨孤閥和竇閥與我有過節,但兵符令文一到,他們也該遵令而行!只是派兩名兵曹官來敷衍我,實在是拿朝廷的指令當作兒戲!」

來整猶豫了下,說道:「其實不光兩郡都尉,歷陽鷹揚府也一樣,鷹揚郎將李涇,是唐國公一系的人。故而想讓他們聽從李副使的命令,著實有些困難。」

李元愷瞪了瞪眼睛,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訕笑了下:「嘿嘿怪我怪我,平時得罪的人太多了,到了關鍵時刻,盡碰上些對頭,人家不給我穿小鞋才怪!」

許敬宗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來整看了眼李元愷,心想也就是你李元愷有這麼大膽子,幾乎將最主要的幾家關隴門閥都得罪光了,卻還活蹦亂跳的活著,也算是一份不小的造化了。

來整笑道:「李郎將和兩位都尉接到李副使的命令時也是大感驚訝,畢竟你的職務任命不是朝廷明旨下發,但是兵符令文卻是真的。所以他們一邊寫奏文到江都請示天子,一邊調撥兵馬過來應付,雖未親至,但也不算違抗命令。我也是聽到訊息後,主動向李郎將請纓,帶兵過來聽從李副使調遣。」

李元愷忿忿地冷哼道:「他們倒是機靈,淨鑽朝廷的空子!若是這次行動有何差池,我一定要在御前告這些人一狀!」

氣歸氣,但現在手裡好歹有了兵馬,李元愷忙問道:「來大哥和那二位各帶了多少兵馬來?」

來整笑道:「我從歷陽鷹揚府抽調了兩千人,其中五百騎兵,一千五百步卒,阮靈和蒯通各自帶了一千郡兵。另外還有五百民夫,兩千石糧草,足夠吃一小月了。」

李元愷默默盤算了會,沉聲道:「四千兵馬,其中兩千還是郡兵,戰鬥力差,平時訓練不到位,若是野戰的話,恐怕真不一定能勝得了三千白蓮僧兵!」

來整也點頭道:「我看過朝廷下發江南各郡的邸報,家父來信中也有所提及,說是白蓮僧兵勇悍異常,戰力不比兩京禁軍差。」

李元愷凝重道:「此話一點不假,我多次與其交手,白蓮僧兵都是脫產嚴格訓練半年以上的武卒,其訓練的強度,恐怕各鷹揚府府兵都有所不如。」

沈光忽地咧嘴笑道:「侯爺不用擔心,咱們這場仗恐怕用不著打了。浮度山裡的白蓮僧兵,兩日前就撤的一乾二淨,根據我們派出的斥候查探,那些白蓮僧兵大多都恢復成百姓裝扮,回到秋浦縣城裡。」

李元愷一愣,忙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來整笑道:「之前我們聽從李副使命令,一直屯紮在三公山,派人日夜監視浮度山裡的情況。兩日前,發覺有大批人馬從浮度山裡撤出,白蓮僧兵喬裝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樣,分批離開,我們派人跟隨,發現他們大多返回了秋浦縣城。浮度山裡我們也派人去查探過了,所有的軍械、糧倉、屯紮的帳篷都被他們拆毀乾淨,一把大火燒得不留一點痕跡。看來是他們得到了訊息,將這三千人全部遣散了。」

許敬宗喃喃地嘀咕道:「江南閣好快的反應啊!如此一來,沒了白蓮餘孽聚眾兵馬圖謀造反的藉口,咱們還真不好得動手了!」

來整微笑著似乎沒有聽到許敬宗的嘀咕,他是個聰明人,只管遵循江南兵馬副使的命令前來聽用,李元愷讓他打誰他就打誰,可是這更深一層的水,他是絕對不會踩進去的。

即便李元愷,對付的是江南閣,但名義上也只是要剿滅白蓮餘孽,根本不會在任何官方場合提到江南閣三個字。

李元愷沉吟了半晌,江南閣的果斷是他沒有想到的,遣散了白蓮僧兵,將他們恢復成普通百姓,又毀掉了浮度山裡的證據,妄圖以此矇混過關。

來整輕笑道:「所以我們收到訊息後,又算準了李副使一行人渡江北上的時間,特地趕來相遇,請示李副使下一步該如何做。」

所有人都在看著李元愷,浮度山是沒有必要去了,現在該怎麼辦,都等著他拿個主意。

思考片刻,李元愷道:「此行船隻可夠用?士卒能否適應坐船?」

來整笑道:「時間倉促,我只調集到了一艘飛龍船,就是咱們乘坐的這艘,其餘大小船隻數十,倒是剛好將咱們的兵馬裝下。只是除了這艘飛龍船,其餘的都不是戰船,運輸沒問題,水面作戰恐怕不行。這批兵卒大多都是荊襄籍貫,自小熟識水性,乘坐舟楫不成問題。」

李元愷頷首道:「那好,就請來大哥下令,船隊即刻起錨,沿江而上,直抵秋浦,兩日之內務必趕到!」

來整見他臉色嚴肅,倒也沒有多問什麼,起身拱手笑道:「我這就去安排!」

來整走後,李元愷喝下週二平送來的湯藥,躺在榻上閉眼歇息。

許敬宗湊過來小聲道:「侯爺,白蓮僧兵都跑光了,咱還去秋浦幹嘛?」

李元愷睜開眼眸冷冷地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要這些人還活著,等到咱們一走,他們必定會捲土重來!江南閣暫時遣散白蓮僧兵,不過是緩兵之計。他們殺我不成,一定會想方設法應付朝廷調查。哼這次若不把顧陸張王四家打疼了,我絕不罷休!」

許敬宗眨巴眼睛怔了怔,疑惑道:「可是白蓮僧兵化作百姓回到縣城,猶如泥牛入海,咱們沒了出兵的證據呀?」

李元愷沉默了會,幽幽地寒聲道:「所有的證據不可能被他們毀滅乾淨,只要打破縣城,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城裡的烏合之眾,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小人,只要他們怕了,就會說出所有我們想知道的一切!」

許敬宗睜大眼,忽地打了個冷顫,他聽出了李元愷的決心和殺意,秋浦縣城這一仗,無論如何也要打。

「我知道了,侯爺好生休養,屬下告退!」

李元愷輕聲道:「孫姑娘那裡,你多多照顧,她們有任何需要,儘量滿足。」

許敬宗咧嘴笑道:「侯爺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