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大口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澤,仰頭怒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拉我上去!」
許敬宗一個激靈,頓時滿臉狂喜:「侯爺?侯爺!你還活著!太太好了!」
許敬宗趕緊趴在船頭,伸長了胳膊抓住李元愷的手,拼了吃奶的勁將他拉上船。
渾身溼漉漉的兩人大口喘氣躺在狹窄的前艙裡,刺兒瞥了眼冷哼一聲,自顧自地繼續搖擼。
許敬宗喜極而泣,又突然哭哭啼啼地抽噎起來,李元愷沒好氣地輕輕踹了他一腳,轉而又滿臉狐疑地道:「剛才你在那嚷嚷些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清!還有,你們把船劃這麼快乾嘛?我沒死在岸上,倒是差點憋死在水裡!」
許敬宗悲憤地指向刺兒,本想控訴一番是這野丫頭不管不顧地划船逃命,可是見到刺兒面色不善地盯著他,許敬宗嚥了嚥唾沫囁喏地不敢說話。
噹地一聲,一支羽箭毫無預兆地釘在船頭,許敬宗趕忙抬頭望去,盛彥師正乘船緊追在後,滿臉憤憤地放下手中硬弓,揮手喝叱手下武士,再將船劃快一些。
「追上來了!」許敬宗嚇得趕緊抱著一把漿拼命划水,可是他划船的技術很差,對船速幾乎沒有半點推動作用。
江面中心瀰漫濃濃霧氣,忽地,從對岸方向,那朦朧的迷霧中,傳出一陣陣節奏有序的戰鼓聲!
緊接著,便是那李元愷再熟悉不過的銅角號低沉的聲音順著江面傳來!
「有船!」許敬宗瞪大眼,望著水霧中漸漸出現的船隻黑影大叫。
越來越多的船影出現在霧氣中,一杆迎風獵獵的大隋軍旗豎立在領頭的一艘龐大戰船上!
許敬宗睜大眼望去,嘴皮子哆嗦不已:「侯爺!是我大隋軍旗!」
李元愷深吸一口氣,那艘戰船上,船頭站著許多人,體型胖大的沈光在其中很是顯眼!
許敬宗也看清了船上的沈光,狂喜大叫起來:「是沈光!是咱們的人到了!哈哈!有救啦!」
許敬宗手舞足蹈地朝著迎面而來的戰船招手示意,卻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響,回頭一看,只見李元愷緊閉雙眼直挺挺地倒在了船板上,臉色黑中發青!
許敬宗足足愣了數息,才驚慌地撲了過去:「侯爺!侯爺」
盛彥師咬牙切齒地望著江面上突然間出現的數十艘大型船舶,盯著那杆高掛歷陽鷹揚府旗幟的軍旗,萬分不甘心地揮手低喝:「升帆,轉舵,沿江而下!快走!」
手下武士不敢怠慢,急忙遵令而行。
盛彥師望著李元愷四人乘坐的渡船,已經被一眾大船圍在中間,知道這一次截殺李元愷的任務又失敗了。
有這些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江上的歷陽府兵保護,他根本沒有得手的可能。
盛彥師臉色有些難看,現在他甚至沒法回宣城郡都尉府,只能先逃走,然後將訊息傳到吳縣,請示閣中長老後再做定奪。
盛彥師的船順江而下速度很快,沒一會就消失在茫茫的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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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愷再次醒轉過來時,已是黃昏之時。
他忍著腦袋裡撕裂般的劇痛,迷迷糊糊的眼睛打量起周遭環境,看了好一會,又感覺到身體有輕微的晃動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躺在船艙內。
剛想掙扎著起身,渾身筋骨彷彿鬆散一樣僵硬疼痛,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聽到聲音,一個人影匆忙跑了進來,正是週二平。
「元愷!你醒了!」週二平驚喜地歡呼一聲,又一扭頭衝出去,很快,烏拉一大群人湧了進來。
許敬宗、沈光更多的卻是不認識的生面孔。
其中一名青年將領,相貌有些眼熟,李元愷迷糊地道:「你是?」
青年將領微微一笑,拱手道:「歷陽鷹揚府鷹擊郎將來整,見過李副使!」
李元愷怔怔地想了會,才想起來整不就是來護兒的兒子,排行老六,卻是來家最有能力,也最受來護兒喜愛的一個兒子,難怪瞧著模樣與來護兒有幾分相像。
「來大哥不必多禮,快快請坐!」李元愷忙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許敬宗和沈光急忙上前將他扶起,在他腰桿上墊了墊。
許敬宗小聲嘀咕道:「侯爺不可妄動,孫大夫說了,你體內的餘毒又加深了幾分,這下可再也不能動武了!這次若不是孫大夫跟在身邊,及時救治,侯爺你可就危險了。」
李元愷苦笑了下,輕聲道:「孫姑娘呢?她的身體好些沒有?」
許敬宗撇撇嘴道:「高熱似乎還未消褪,不過侯爺不必擔心,有那個男人婆照顧她呢,沒事!」
李元愷點點頭,眼下他自己都躺著起不來,等好些了再去探望孫辛夷吧。
沈光輕聲道:「侯爺,這二位是廬江和同安兩郡的兵曹官,阮靈和蒯通,特尊侯爺調令帶兵來助我們剿滅白蓮餘孽!」
來整身後的兩名三十歲左右的武官急忙朝李元愷行禮。
李元愷點點頭:「有勞二位了!」
想了想,卻是又問道:「你們兩郡都尉,為何不遵令親自前來?」
阮靈和蒯通相視一眼,面露苦笑,只是拱手揖禮,卻不答話,滿臉為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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