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行恭調集右候衛五百佽飛軍,就地在大理寺歇息半個時辰,讓忙活了一宿的弟兄們歇口氣,補充水和食物。
燕詢留下審問竇原,雖然不能明著用刑,但燕酷吏家傳手藝絕不只會將人整得血肉模糊,還有其他看不出傷勢的手段。
李元愷找鄭邯借了兩套鎖子甲,一套自己穿,一套給唐儉。
天大亮之時,隊伍休整完畢,準備就近從徽安門出城。
李元愷剛翻身上馬,在大理寺門前撞見孫伏伽騎著一頭小青驢趕來。
「李寺正!在下在下有重大案情稟告!」孫伏伽也是熬了一整夜,血絲滿布的眼睛卻是冒著光,精神很振奮,喘了口氣忙拱手道。
李元愷看著丘行恭已經率領人馬出發,擺手道「來不及了!路上說吧!既然來了你也一同前去,待會找兩個人保護你,莫要靠近賊巢就可!」
待出了徽安門,丘行恭和唐儉朝前打頭,李元愷押後和孫伏伽走在一起,順便交換一下這一夜所得的訊息。
「在下翻閱了以往韋寺正所留案卷,和此次白蓮逆案有關卷宗,發現兩起案子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本想趕過來稟告侯爺,沒想到侯爺已經先一步所覺!」
李元愷拿出那副手弩笑道「若不是丘將軍找到這東西,我哪裡會想得起來!現在你又從卷宗裡發現關聯,形成作證!此次若是能一舉擒獲王峙,查清兩起逆案,我一定向朝廷為孫先生請功!」
「多謝侯爺!」孫伏伽笑著拱拱手,似乎並未將功勞什麼的放在心上,相比之下還是案情本身更加吸引他。
孫伏伽接過手弩仔細看了看,又將那兩封書信細細讀了讀。
李元愷見他沉默不語,笑道「有何不妥嗎?」
孫伏伽若有所思地道「黃天虎遭人毒死,臨死前卻供出了竇原,又在竇原府上找到了這些證物,並且還透露出王峙可能的藏身之處這一切,侯爺不覺得太過順利了嗎?像是有人故意指引我們一步步找出王峙的下落一樣!」
李元愷笑了笑,佩服地拱手道「孫先生果然敏銳!」
「侯爺也是如此認為的?」孫伏伽有些奇怪,「既然覺察不妥,為何還要順著走下去?」
李元愷道「有兩個原因。一,因為我們別無選擇。黃天虎已死,若是不拿竇原開刀,這案子沒法查下去!二,王峙就算不是逆黨主謀,但也絕逃不了干係,只有拿住他,即便無法結案,我們也能向陛下交差!」
孫伏伽點點頭,感嘆道「如此說來,這背後定有做局之人!此人利用黃天虎將訊息透露出,然後一點點把我們往王峙引去!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何立場,或許他是逆黨知情者,有意協助我們查案!又或者他根本就是逆黨主謀之一,故意丟擲王峙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從而保護自身安全!如果是後者,那麼此人絕對是逆黨中隱藏最深的危險人物!就算我們找到王峙,也不足以探明案情真相!」
李元愷淡淡地道「這個藏在暗處的傢伙,能量之大不可估量。將我們三司聯查當槍使了一回,捅了竇氏這麼一個大麻煩!不管如何,我們只有先抓到王峙再說。最起碼明面上,白蓮逆案和當年的刺駕案,都需要一個主謀!至於後面的,我們也只能如實彙報,請陛下決斷!」
孫伏伽皺眉,低聲道「如此一來,竇原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有人盯上了竇家,想要在竇家和天子之間搬弄是非!而我們,則成了一顆砸向竇家和陛下的棋子!」
李元愷道「竇原與王峙有舊也是事實,他自己也承認了,至於後面竇原是否與逆黨有過聯絡,不得而知!這裡面虛虛實實有真有假,實情如何其實並不太重要,關鍵還要看陛下如何想!只能怪竇原當年助王峙逃脫留下把柄,這才給了別人將他強行與逆案扯上關係的機會!」
孫伏伽嘆了口氣,他鑽研刑律法案,最是講求探究真相,如今明明能感覺到背後有隻手在推著他們走,卻無法掙脫,更無法將那隻手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