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那邊都辦妥了?」楊玄感撥弄著身旁的木炭盆笑道。
張出塵細細擦拭著青虹寶劍,隨口道「小事一樁!大理寺看似守衛森嚴,可在我眼裡漏洞百出,那些笨蛋想發現我,再練一百年吧!」
「你的功夫以身法見長,但也不可大意,碰到厲害的高手糾纏可就麻煩了!」楊玄感有些無奈,語氣裡卻是充滿關懷和寵溺。
張出塵明亮的眼睛轉了轉,嬉笑道「本來我還想近距離觀察一下李元愷,看看那小子究竟有何厲害之處,後來發現新來的那個大理寺駐軍統領好像有點本事,帶著人在監牢附近轉悠,我怕惹人注意,辦完事後就回來了!」
「胡鬧!」
楊玄感瞪了她一眼,茶碗一擱就要張口教訓,張出塵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只是說說而已!」
「說說也不行!就算想也不能想!」楊玄感故作嚴肅地喝叱她一句。
緩和了一下語氣,又苦口婆心地道「李元愷非等閒之人,若是你靠得太近,極容易被他發現!連雪女和張仲堅在他手裡都討不了好,你不過是仗著輕身功法了得,若是被他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那他得先跟上我再說!」張出塵氣鼓鼓一臉不忿,飛快地回了一句嘴。
楊玄感拿她沒轍,只得嘆了口氣再次鄭重其事地告誡她萬事小心不可大意,張出塵哼哼唧唧很敷衍地道了句「知道啦」。
楊玄感沉吟了一會,道「等會你再跑一趟竇原那邊,確定一切準備妥當!魚兒已經上鉤,我們坐等好戲開場!」
張出塵應了聲,想了想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們這個時候安排黃天虎身死,是不是痕跡太重太明顯了一些?」
楊玄感笑道「無妨,即便他們猜到些什麼,也無可奈何,只能順著這條路往下走!因為他們別無選擇!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在抓到王峙以後,就會懂得收手!況且到最後,王峙不管是死在李元愷手裡還是死在司馬德戡手裡,他們都會面臨江南閣的報復,注意力自然而然就會被轉移過去,再也無人會發現這背後還有我們的身影!」
「如果李元愷或者司馬德戡抓王峙的時候也一塊死了呢?」張出塵又問道。
「那豈不是更好!」楊玄感笑了,「不管這二人誰死,都會激怒楊廣,楊廣一定會拼命追查江南閣的線索,他絕不會允許大隋的土地上有這麼一個龐大的反對朝廷的勢力存在!」
「總之,這件事不管如何發展,我們都是穩操勝券!王峙死了,江南閣的怒火必須有人來承受,而白蓮逆案和皇帳刺駕案,也要有個主謀來承受楊廣的怒火!我們,只是旁觀者而已!」
張出塵見楊玄感捻鬚一臉篤定淡笑,撇撇嘴道「你讓他們去碰竇家,他們敢嗎?明明可以找個簡單點的人物對付過去」
楊玄感眯起眼睛冷笑「他們不敢也得敢!不碰竇家,他們就沒辦法向楊廣交差!一旦碰了竇家,竇原罪名坐實,則必死無疑!楊廣殺了竇原,與竇氏必定心生嫌隙!早在我父身死,賀若弼、宇文弼、高熲等人相繼而死後,關隴的裂痕已現,我只不過是把這道口子再撕開一點罷了!」
張出塵盯著他看了會,搖搖頭認真地道「你真是個可怕的傢伙!如果你這樣算計將來都成不了事的話,真不知道這天下還有誰能繼承楊隋的皇統!」
楊玄感哈哈一笑,忽地一下握住張出塵一隻微涼的手,無比溫柔地望著她輕聲道「如果我將來成功了,你一定要做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好嗎?」
張出塵愣了下,面頰飛上一團紅霞,稍一用力將手縮了回來,嗔怒似的瞪了他一眼「成天胡思亂想,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罷,張出塵提上寶劍起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去竇原家裡瞧瞧準備得如何了」
楊玄感輕笑著搖搖頭,望著炭盆裡不斷竄出的火星子,緩緩閉上眼睛低聲囈語「爹啊,您恐怕想不到,孩兒有一日,會親手推翻您為之付出半生心血的大隋!將來地下相見,您可不要怪我!這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