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計,我們只有從黃天虎死前吐露的訊息入手,儘快取得案子突破,才有辦法向陛下交代!」燕詢聲音低沉道。
三人都將目光看向李元愷。
李元愷頷首,輕聲道「黃天虎死前,曾經向我透露了一個名字竇原!這個名字我從未聽過,你們仔細想想知不知道指的是誰!」
「竇原?」
三人皆是皺起眉頭,似乎都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半晌,唐儉忽地說道「我想起一人,莫非所指的是他?」
「還不快說出來!急死人了!」丘行恭急吼吼恨不得跳上去掐他的脖子。
唐儉沉聲道「前司空竇毅二子竇招賢,開皇十九年擔任遷州刺史,因病暴斃!他有一個獨子,襲爵神武郡公,好像就叫竇原!」
丘行恭一下子睜大眼睛「還真是竇氏門閥的子弟!這怎麼可能?」
燕詢陰惻惻地道「不錯,我也想起來了,竇氏族中的確有這個竇原!竇毅一支如今雖然沒落了,但好歹也是竇氏的嫡系子弟!這個竇原是竇毅唯一存世的孫子,竇毅一支唯一的男丁血脈,現在似乎掌管竇氏商行,為竇家打理生意!竇原雖不在官場之中,卻頗得竇家人照顧!」
「可是竇氏子弟怎麼會參與到謀反案中?」丘行恭一臉不敢相信。
李元愷道「不一定是直接參與,或許只是跟逆犯主謀有關聯!」
丘行恭看著沉默不言的三人,嚥了嚥唾沫小聲道「莫非我們要去調查竇氏?那可是竇氏啊,關隴豪門,傳承幾百年的河南巨閥,與關隴各大門閥有理不清的關係!」
李元愷笑了笑,理所當然地道「既然黃天虎說出竇原之名,我們自然要追查下去!況且這是我們目前手裡唯一有價值的線索,難道因為他是竇氏,我們就要放棄追查不成?」
唐儉也嘆了口氣道「查是肯定要查,否則讓陛下知道線索在黃天虎這裡斷了,我們幾個的腦袋,怕是也要被掛到三市大門前的旗杆上!」
燕詢有些不懷好意地陰笑道「我有預感,這個竇原說不定是條大魚!從他這裡,我們應該能查到不少有價值的東西!」
李元愷看了一眼燕詢,這傢伙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看不到絲毫畏怯退縮,反而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露出殘忍利齒!
丘行恭忍不住驚懼地小聲道「燕主事,竇氏可是頭龐然大物,我們去碰,難道不怕將來遭到竇氏報復嗎?」
燕詢搖頭冷笑道「人人罵我燕氏酷吏惡名,就算我不去查竇氏,人家也瞧不上我!燕某隻知為陛下盡忠,既然竇氏有人牽扯到逆案當中,如何能放過?想要報復,先等他們洗清了自己再說!」
唐儉沉聲道「要說整個竇氏都與謀反有關應該不太可能,我們只需從竇原入手,只要查出一些東西來,竇氏也無話可說!只是竇原畢竟是竇氏嫡系子弟,如何查他,還需要從長計議!」
李元愷笑了笑一臉不在意,將裝有天子劍的錦盒擱在案几上,笑道「抓個人有什麼好商量的,馬上派人去查竇原的行蹤下落,查到後我們立馬趕過去,把人逮回來再說!丘兄再派人把竇原的府宅封鎖,徹底搜查,挖地三尺,不找到線索決不罷休!」
燕詢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朝李元愷一臉欽佩地拱拱手。
唐儉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
丘行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臉呆滯地呢喃道「當真要如此簡單粗暴嗎?那可是竇氏啊」
李元愷拍了拍丘行恭的肩膀,笑呵呵地道「有天子劍在手,我們就應該膽子大一點!要是竇氏不服,讓他們去找陛下理論呀!只要能從竇原身上開啟突破口,該擔心的不是我們,而是竇氏了!」
丘行恭和唐儉各自去調派人手準備行動,李元愷和燕詢像是約定好了一樣,沒有馬上離開官房,兩人都故意落後一步。
「李侯爺似乎有話要跟下官說?」燕詢笑得有幾分深意。
李元愷坦然點頭,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黃天虎此時被毒死太過蹊蹺,似乎是專門等著把竇原咬出來,然後再死!」
燕詢也贊同道「不錯,下官所想和李縣侯一致!以下毒之人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其他時機將黃天虎毒死,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線索!但黃天虎偏偏在招出竇原以後才死,他早就知道酒菜裡會有毒,他是心甘情願而死!這些都是其背後之人的謀劃!」
「所以,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牽著我們的鼻子按照他的指引在走!」李元愷緊了緊握刀的手。
燕詢像個關西黃土地上的老農一樣攏攏袖,咧嘴露出滿口黃尖牙,笑容有些幽暗「即便李縣侯猜到了又如何,我們不得不按照他的指引往前走,否則這案子就沒法查下去!」
李元愷盯著他「此人的勢力和城府手腕難以想象,不知道他在白蓮逆案中扮演什麼角色,主謀?知情者?又或是站在更高位置上俯瞰全域性之人?燕主事,捲入這樣危險的博弈之中,難道你不怕嗎?」
燕詢兩手攏袖嘿嘿發笑,搖頭道「黃天虎死的時候的確有些怕,等下官想明白了也就不怕了!縱使那幕後之人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但李縣侯可別忘了,咱們背後也站著皇帝陛下!天塌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只要咱們把案子查清,找出一個所謂的逆黨主謀,對陛下有所交代,也就可以了!至於是誰在和天子下棋,那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了!」
「只要能夠在竇原身上查到些什麼,就算後續的事情難以推進,陛下那裡我們也有了交代!畢竟那是竇家,一旦發力,三司聯查還能不能維持,根本不得而知,想來陛下也不會為難我們!」
李元愷緊盯燕詢看了會,燕詢也稍稍仰頭看著他,半晌,二人相視一笑。
「為什麼單獨找下官談論這些?」燕詢捻著幾綹雜毛鬍鬚。
李元愷淡淡地道「因為只有你我可以不在乎竇氏,因為我們所能依靠的,只有陛下!」
燕詢笑容愈盛,呢喃感慨道「現在下官明白,為何陛下會對李縣侯如此倚重了!你我皆是上位者手裡的棋子,唯有依仗陛下,才能在這朝堂上生存下去!所以不管竇氏的殼有多硬,咱們都要把它咬開!呵呵,不過李縣侯年少有為,作用非一般臣下可比,說不定哪日,燕某還要來求李縣侯保我一命呢!」
燕詢笑嘿嘿說完,拱手揖禮就朝官房外走去。
李元愷在房中坐了一會,慢慢開啟案几上的錦盒,輕輕撫過赤霄劍那冰涼如霜雪附著的劍刃,劍柄上鑲嵌的七色彩珠閃耀如新。
「棋子麼嘿嘿師父說的不錯,有人已經開始在大隋這盤棋上落子了!只是先坐到棋盤邊上的,不一定能下到最後!殊不知你做的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我就暫且順著你鋪好的路走下去,瞧瞧你這藏在暗處的傢伙,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