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也是不知說什麼好,平心而論,楊廣算是一位精明強幹的睿智君主,但偶爾神經質一樣的昏招卻給大隋百姓帶來沉重的負擔,極大地毀敗朝廷和皇帝個人在民間的聲譽,這是他性格上的致命缺點。
還沒走到豐都市東坊門,迎面而來一支人數頗多的遊行隊伍,敲打鑼鼓吹奏管絃器樂,人人皆是剃著光頭身披白色袈裟,走在前列的幾名年長僧眾手裡轉動念珠,一邊口裡唸唸有詞,一邊拋灑白色紙錢一樣的東西,弄得漫天紛飛似雪片。
陣陣梵音越來越近,數百名僧眾高聲誦唸經文,東市大街的行人紛紛退避一旁,甚至還有不少善男信女虔誠地朝著隊伍中央抬著的一朵巨大的白色蓮花跪地拜首。
那朵白色蓮花上有一小尊金佛像,供奉的乃是三世佛之一的無量光佛,又名阿彌陀佛。
「是白蓮聖佛!李縣侯不可衝撞了,快些避讓!」
孫伏伽驚呼一聲,趕緊跳下毛驢,示意李元愷讓到一旁,讓這群白衣僧眾的遊行隊伍先過。
李元愷翻身而下,牽著馬和孫伏伽走到一旁,站在百姓之中,目送白衣僧眾吟唱著佛經梵音而過。
周圍有許多百姓都跪地頻頻叩首,臉色虔誠地向那白色巨蓮和金佛像祈福,就連孫伏伽都雙手合十躬身鞠禮,閉著眼睛唸叨著什麼求佛保佑之類的。
李元愷雖不信佛,但一直持尊重態度,正要雙掌合十應景似地拜一拜,卻猛然間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他慢慢皺緊眉頭,目光在一眾白衣僧人身上來回瞟動,盯著他們的腿腳步伐和手掌看。
片刻後,白衣僧的遊行隊伍遠去,那陣陣頗為莊嚴的吟唱聲也逐漸遠去,百姓們起身重新走上大街,一切都恢復如常。
街道上留下滿地的白色紙錢,李元愷彎腰撿起一片,仔細一看,原來上面畫著一朵精巧的白色蓮花,還有兩句佛語:白蓮淨世,普度眾生。
騎上馬,兩人往洛北趕去。
「這群白衣僧自稱白蓮聖佛弟子,聽聞是從江南一帶流傳過來的,發展很快,洛陽周邊,河南郡之地信徒眾多。聽聞他們要在洛陽城建一座白蓮寺,許多富戶豪族都願意出錢。」
孫伏伽抬頭見李元愷拿著那張白蓮花紙片看得出神,笑著解釋道。
李元愷隨手將紙片扔掉,笑了笑道:「孫先生也是白蓮聖佛的信徒?」
孫伏伽搖頭道:「倒也算不上信徒,我自幼學的是法家,尊奉韓非子,崇尚刑名律學,後又學孔孟儒教,對於佛門只是秉持禮敬態度。只是魏晉以來南朝佛學興盛,寺廟眾多,我大隋混一天下,近年來北方也廣受佛門傳播影響,崇佛者眾多,我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