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倒是實誠人!」李元愷笑了起來,越發覺得孫伏伽此人著實有趣。
「不過,孫先生難道沒有發現,這群白衣僧似乎有些不對勁嗎?」李元愷沉吟了一會道。
孫伏伽騎著的驢子有些怠惰,走兩步就停下,他一邊喝叱著毛驢,一邊笑問道:「李縣侯覺得有何不妥?」
李元愷沉聲道:「你沒發現,這群白衣僧的身材都太過魁梧結實了一點嗎?這群人步伐沉穩,猿臂蜂腰,有許多人指節粗大,哪裡會像是普通寺廟的僧人,倒像是常年握刀射箭的行伍軍卒!有十好幾個,甚至呼吸綿長,下盤紮實,恐怕武藝不弱!」
孫伏伽愣了一下,皺眉仔細回想,喃喃道:「李縣侯說的,我倒是沒有太過在意!在下不懂武藝,只看得出這些白衣僧身材確是比較壯碩,會不會是常年在田地間耕作所致?」
李元愷緩緩搖頭道:「應該不是!若是耕農,首先行列行進間不會如此有序,並且耕農不會刻意鍛鍊自己的身體各部分力量,所以結實程度不會如此勻稱!更重要的是,氣勢不對!這群白衣僧行進間,隱隱透露一股肅殺之氣!」
孫伏伽呆了一下,還未意識到這其中有何嚴重之處,疑惑地嘀咕道:「那真是奇怪了!白蓮聖佛傳到洛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聽說他們香火鼎盛,其他倒是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當下二人都不說話了,各自沉思著往道正坊趕去。
進了道正坊,孫伏伽才像是把剛才的事拋在了腦後,笑道:「道正坊就在徽安門邊上,方便天下各郡縣刑獄大案的交接,刑部司屬衙也設在這裡,方便複核大理寺案卷和對接工作。」
孫伏伽向大理寺守衛兵卒驗視過手令後,便將李元愷順利帶了進去。
「大理寺作為國家的最高審判機構,掌管天下刑獄,同時也是關押重刑犯、死刑犯的重要場所,駐紮了五百名右候衛軍士,由一名鷹擊郎將負責統領!他們的主要職責是看守牢獄,鎮守寺署,需要調動時,必須經由大理寺卿批准!」
孫伏伽帶著李元愷往衙署官房走去,一路向他介紹著。
大理寺佔地頗大,官員屬吏眾多,人人皆是腳步匆匆一副忙碌景象。
「抓人、審案、判刑都被你們大理寺辦了,那麼刑部豈不是很空閒?」李元愷隨口問道。
孫伏伽笑道:「律法職權上,大理寺的確要大於刑部,只是大理寺的判決中,徒刑、流刑需要報送刑部複核,死刑則呈送天子核准。刑部也要複核天下各郡縣呈送的徒流以下刑案,乾的活不比我們輕鬆!至於緝捕嘛,庶民和七品以下官員刑部也有權力抓人,只是這種活容易得罪人,碰到硬茬子還會出現傷亡,所以他們一般都是扔給大理寺或者縣府去做!」
孫伏伽一路上為李元愷講解了不少國朝的刑律制度,李元愷不禁感慨道:「孫先生年紀輕輕就精通刑名律學,只是當個小小的書佐文吏,著實是大材小用了!」
孫伏伽忙擺擺手謙虛道:「在下這點微末本事,比不得李縣侯少年從軍封爵拜官!在下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不愁衣袍蔽體食物裹腹,就已經很知足了!」
李元愷見他笑容灑脫,話語誠懇,愈發對此人由衷感到欽佩。
談笑間,二人走到了衙署後,諸位大理寺官員處理事務的官房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