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笑著點頭,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樂平公主派人去洛陽縣府打了招呼,連坊正都知道了那座宅子是公主留給自己居住的,樂平公主辦事還真是細心。
唐萬義得意洋洋地道:「那座宅子是長公主殿下送給我家將軍的!我家將軍還是今日陛下金口欽封的龍崗縣侯、從五品朝散大夫!今後那座宅子便是侯爵府!張坊正,趕緊帶我們過去吧!」
張損之震驚之色愈濃,他早就接到洛陽縣府傳下來的命令,安業坊內的那座樂平長公主別苑已經歸於一名叫做李元愷的西征將領所有,可是他卻沒想到這位李將軍竟然如此年輕,還是一位少年郎君!
並且這李元愷竟然還是一位縣侯,從五品大夫,雖然不知道唐萬義的子欽封是真是假,但此人來頭絕對不一般。
張損之不敢怠慢,整理長衫深躬揖禮:「人拜見李侯爺!」
那婦人聽到這少郎竟然是一位侯爺,更是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麼行禮。
李元愷伸手將他扶起,又瞪了多嘴了唐萬義一眼,笑道:「張坊正夫婦無須多禮!我初回洛陽不甚熟悉,可否請張坊正帶我一行前往!」
張損之忙恭敬道:「理當為李侯爺效勞!侯爺請!」
李元愷朝那婦茹點頭,道了聲「打擾了」便和眾人走出院。
張損之隨行不便騎馬,一行人只能跟著他步行而去。
今晨一場大雪讓道路有些溼滑泥濘,唐萬義嘟囔著抱怨了幾句,他那一身剛置辦的新袍子下襬處弄髒了些。
李元愷注意到張損之的衣衫甚是單薄,在院中烤著柴火還好些,出了門寒風一吹便冷得瑟瑟發抖。
「聽張坊正口音似乎不是洛陽人?」李元愷隨口問道。
張損之稍微落後他一步,使勁搓著雙手呵氣,嘴巴哆嗦著道:「人是姑蘇人,來洛陽兩年多,洛陽官話還是的不好,讓李侯爺見笑了!」
李元愷不由好奇道:「我見張坊正相貌清雅,應該是名讀書人,怎會千里迢迢趕赴洛陽,還做了坊正?」
張損之猶豫了下,輕聲苦笑道:「大業三年四月,子詔令兩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和下各郡太守以十科向朝廷舉薦賢才,訊息傳到江南等地,許多寒門士人便因此蜂擁至兩京,人也是其中之一!」
「人素聞平昌縣公為人清正廉潔,慷慨有大節,便向其府上投遞文章,論述一點淺薄見解,沒想到文章被平昌縣公所喜,在府上接見我,並且答應向朝廷舉薦!之後人便在吏部掛了名,等候朝廷差派!只是後來,平昌縣公在隨子北巡突厥王庭路途中被殺,人作為平昌縣公所舉薦的人,自然從此後也就無人問津......」
張損之苦澀道:「人夫婦散盡家財趕到洛陽,原本受平昌縣公接濟還能度日,後來生計實在沒有著落,恰好這時吏部為了打發我們這樣的寒門士人,硬塞了一批給洛陽縣令,洛陽縣府便安排了空缺的差吏職位於我等!有計程車人湊零盤纏早已離開洛陽回鄉去了,像人這樣家途遙遠的,也就只能先湊合著幹下去!雖坊正的活計乾燥枯悶了些,但也算是能養活人夫婦」
李元愷聽罷默默點點頭,平昌縣公就是宇文弼,宇文弼和高熲賀若弼一起受到楊廣猜忌慘遭殺害,王君廓也沒能及時趕到將他救下,事後李元愷心中很是惋惜。
宇文弼和高熲一樣,都是值得他尊敬的前朝老臣,不管是品德還是才能,都堪為師表。
聽張損之話中所言,像他們這樣遠赴東都將希望寄託於朝廷取士的寒門讀書人不在少數,可世家門閥主導的朝堂上,哪裡來的公平公正,還不是一樣要看舉薦饒官職背景。
路過一座大門緊閉的大宅時,李元愷瞟了一眼,從門房架構和梁脊上裝飾的瓦獸來看,倒是一座高官宅邸,只不過似乎有些年頭了,大門前的幾根立柱上,有好幾處都斑駁褪色甚至朽爛了。
大門上高懸的牌匾吸引了李元愷的注意力。
「薛府?張坊正,這是哪家的宅子?」李元愷放緩腳步問道。
張損之瞧了眼,笑道:「這是司隸大夫薛道衡的祖宅!薛司隸是兩個半月前回洛陽的,不過薛司隸不怎麼喜歡出門,除兩司隸臺應卯當值,大部分時間似乎都待在家鄭」
李元愷摸摸鼻子,不由輕笑道:「這麼,我和薛公倒是成了鄰居,改日定要去登門拜訪一下!」
張損之伸手笑道:「的確隔得不遠,侯爺的府邸就在這條街拐角處,你們兩家的宅子有一處還是緊挨著!侯爺請跟我來!」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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