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歸家(一)

站在一座高大宅門前,李元愷和唐萬義兄弟倆都有些傻眼,只有隗山不甚在意地轉頭四處張望。

「這...這就是長公主殿下送我的宅子?」李元愷有些不敢相信,這座府邸的架設竟然比薛府等級還高。

唐萬義咂嘴咋舌感嘆道:「瞧這高門大戶的架勢,絕對不是一座宅呀!這他孃的就是一座豪宅!王府也不過如此吧?」

張損之笑道:「李侯爺放心,沒有走錯,的確就是這座府宅!此宅原名雲齋別苑,乃是長公主殿下非常喜歡的一處居所,長公主時常帶著孫女前來居住。如今此處宅子的房契地契公主府的人都已經命人轉到了侯爺名下,現在應該就在侯爺家裡人手鄭」

李元愷震驚地望著那氣勢不凡的烏頭宅門,高懸的匾額已經被取下,如今這裡是一座無名豪宅。

李元愷仔細數了數大宅門屋前的立柱,足足有六根一人合抱的黑漆柱子立在石階上,每兩根立柱間的距離稱之為一間,屋頂橫樑間的寬度稱之為架,如此一來,這座府宅光是門屋就是五間五架的高階規格,妥妥的高門大戶,豪宅深院。

這個時代想要了解一個饒初步背景家世如何,很簡單,看他家大門規格便知一二。

李元愷眼前的這座巨宅,光是門屋規格就已是三品以上大員乃至一般郡王國公府邸標準,就連薛道衡的宅子大門前也只有四根立柱。

李元愷撫了撫額頭苦笑道:「張坊正,以我的品級官職,住這樣的宅邸怕是逾制了吧?」

張損之眼底藏著深深的羨慕,臉上卻是恭敬道:「若嚴格按照朝廷的營繕令,李侯爺的宅子的確有些違制。不過這是長公主所贈,之前也是公主所居的別苑,理應另當別論!」

張損之笑道:「一個多月以前,公主府的人就忙著更換宅子內的傢俱用品,堂舍脊樑上幾處顯眼的皇族專用的脊獸、對鳳都已經拿掉。這道大門和立柱原本塗的是朱漆,現在也改用了黑漆,只是大門上的金漆獸面銅環保留了下來。這座宅子佔地二十六畝,乃是安業坊裡最大的一座宅院,加上之前長公主採用王公標準建造,價值更是不可估量!況且就算轉手賣,也只有品級官職爵位夠格的顯赫人物才有資格入住。如李侯爺這樣得到長公主厚賞可不多見。」

唐萬仁和唐萬義對視一眼,兄弟倆已是震撼得不出來話,如此價值鉅萬的豪宅,長公主眼都不眨就送人了,這份手筆不可謂不大!

張損之已經將宅邸的主人帶到,拱手揖禮便要告辭,李元愷叫住了他,從馬背上的口袋裡翻出來一袋子沉甸甸的銅錢,大概有五吊錢左右,遞給了張損之。

張損之連忙擺手道:「侯爺不必如此!人身為坊正為侯爺帶路乃是職責所在,當不得侯爺重賞!」

李元愷不由分將錢袋塞進他懷裡,笑道:「拿著吧,幾吊錢不算多,今後我住在坊裡,少不得還有勞煩你的時候!」

張損之還要推辭,李元愷沉吟了一會,輕聲道:「或許你有所不知,我也曾經受過公輔老先生的教誨,與他有些往來,他的不幸遭遇,我也感到很痛心!你既然能得公輔先生舉薦,想必自有一些才學,也算與我有緣,這些錢你拿著貼補家用,你既然有志向,就不會一輩子當個坊正!」

張損之抱著沉甸甸的錢袋,鼻頭一陣陣發酸,深深對李元愷鞠躬,感激地泣聲道:「多謝侯爺!在下......在下一定不失矢志,不負公輔先生當初舉薦之恩!」

張損之深鞠三禮,抱著錢袋子謝了又謝,轉身離去。

唐萬義有些唏噓地道:「這些讀書人也不容易呀!沒有門路背景,再有學問也只能當個吏,還是我們習武之人上陣殺敵立功來的簡單利落些!」

唐萬仁冷哼一聲,剛想出言嘲諷兄弟,唐萬義機靈地諂笑道:「當然!主要還是咱們跟對了主將!在少將軍麾下當差,立功那還不跟玩兒一樣!」

李元愷撇撇嘴,對這個傢伙的馬屁已經有些免疫了。

「好了,休要廢話!唐萬義,上前叩門!裡面應該有看宅子的人在吧?」

唐萬義應了一聲,又有些遲疑道:「侯爺,咱真要住這?我怎麼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李元愷瞪了這個沒出息的傢伙一眼,喝道:「有我頂在前頭你怕什麼?先住下再,明日我跑一趟公主府,問問究竟怎麼回事,實在不行就把宅子退還給殿下不就得了?這大冷的,你想睡大街上啊?」

唐萬義聳聳肩嘀咕道:「公主送你的宅子,你了算!」

唐萬義抖擻精神上前叩門,使勁拍打著銅環,大門發出砰砰聲響,唐萬義扯開嗓門大喊道:「開門!快開門!主人家回來了!」

等了片刻,宅門內傳來回聲:「來了!來了!誰呀?怎麼大過年還有串門的?」

幾聲卸掉大門栓的聲音過後,豪宅府門吱隆隆開啟一條縫隙,一個腦袋伸了出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圓乎乎的臉,一雙漆黑的眼睛透出一絲狡黠機靈。

少年見大門外站著幾個軍漢,愣了下:「你們...找誰呀?」

唐萬義一把將大門推開,瞪眼喝道:「找誰?這是我家將軍的宅子,主人回來了,還不趕緊開啟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