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道了聲謝,趕緊領著二人往西北邊的武安殿趕去。
見劉桂臉上浮現焦急之色,一路小跑都有些氣喘吁吁,李元愷也就沒好意思拉著他問東問西,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還不忘四處東張西望,心裡暗暗為紫微宮內奢華磅礴大氣的建築群感到震撼。
武安殿是一座偏殿,位於宮城大內朝區西側,登上高高的石階,殿門口就見到了老熟人馮良。
「哎呦可把你小子等到了!」馮良操著那久違的公鴨嗓迎了上來,先朝楊師道行禮,然後瞪著李元愷,「雜家也沒功夫跟你多說了,敘舊的話以後有的是機會,趕緊的,跟雜家進來吧!」
李元愷趕緊道謝,雖然心裡有些不明白馮良口中的話是何意,但也來不及多想,與楊師道一起正了正衣袍頭飾,微微躬身低頭滿臉肅然地快步跟著馮良步入殿內。
推開殿門步入殿中,一股暖氣迎面而來包裹全身,瞬間便驅散了渾身寒意,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幽幽芳香,不知是哪位太醫為天子調變的安神香。
李元愷眼角餘光四下裡一掃,大殿兩側竹簾後有不少宮女安靜忙碌的身影,她們在照管著地龍火道,保證讓大殿內的氣溫始終保持暖和。
天子楊廣一身黑色繡金龍的裘錦長袍,頭上束髻冠插著一支鎏金玉簪,神情慵懶地斜倚在寬大御案後的軟塌上,拿著一封奏疏翻閱著,御案上還凌亂地擺放了許多本奏文。
「微臣楊師道、李元愷叩見陛下!恭賀吾皇新元之喜!」
楊廣抬眼見到跪在大殿正中的二人,精神一振臉上露出笑容,隨手把奏疏扔在御案上,坐直身子笑道:「快快平身!朕讓馮良估摸著兩三日前你們就應該到了,怎麼拖延到了今日?」
楊師道恭聲道:「回稟陛下,河道浮冰阻塞船隻通行,因而耽誤了路程!」
「哦?今年黃河冰期來得如此早嗎?朕倒是還未接到底下呈上來的訊息!」
楊廣皺眉,沉吟了一會道:「馮良,著人去都水監問問,儘快查明今年黃河的結冰情況!」
「奴婢領旨!」
馮良躬身從一旁殿門退了出去,吩咐完之後很快又進來,繼續侍立在皇帝御座右側。
楊廣見到二人似乎心情不錯,打量一眼楊師道笑道:「景猷,半年未見,你愈發黑瘦了,也愈發精幹了!不錯,你父王託付朕好好歷練你,這次西征你做得不錯!朕很滿意!」
楊師道趕忙受寵若驚地跪下拜倒:「微臣當不得陛下誇讚!陛下隆恩浩蕩,微臣與父王必定效死命以報君恩!」
楊廣笑呵呵地道:「做得好便是做得好,朕的誇獎你受得起!你不是一直想到地方上做一番實事嗎?等正月過後,你就去襄城郡做個郡丞,襄城郡太守堯君素是朕的故交,他的才名你應該聽說過,去跟著他好好學習,做出點成績來,莫讓朕失望!」
楊師道聞言激動地顫抖了一下,哆嗦著嘴唇大聲道:「微臣拜謝陛下洪恩!微臣一定盡心竭力輔助堯太守,不負陛下重望!」
李元愷也為楊師道感到高興,相處了這麼久,他當然知道楊師道一直想去地方鍛鍊一下施政治民的本事,如今也算是遂了人願。
天子已下詔罷除一郡長史、司馬的職位,用郡丞來代替,乃是一郡之內僅次於太守和通守的三把手,襄城郡乃是上郡,郡丞乃正五品職位。
天子言語間已有歷練他的意思,等在地方上待幾年回來,入朝理事想必是水到渠成。
更何況襄城郡就在河南郡底下,離洛陽並不遠,對於權貴子弟來說,可以算是十足的美差了。
楊師道喜氣洋洋地站起身,眉眼間的意氣風發之色難以掩飾。
楊廣和聲笑道:「景猷,你先回府去吧,去看看你父王。晚些時候,你們一家都要進宮來參與家宴,蔡王楊智積一家也會來,到時候朕與你們好好樂樂!」
「多謝陛下!微臣告退!」
楊師道豈能聽不出楊廣話裡的意思,天子這是有話要單獨跟李元愷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