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至大業五年三月,距離左路軍更換主帥已經過去小半年時間。
在此期間,河西戰局發生了重大變化。
年末的時候,張定和率領左路軍挺進河津城,楊師道和李元愷的第一軍追擊吐谷渾人至赤水城,大敗敵軍斬首三千餘,俘獲敵兵四千餘,其中包含吐谷渾王族、大小將領官員二百餘人。
宇文述的右路軍則兵進曼頭城,大破吐谷渾仙頭王三萬敵軍,迫使吐谷渾人往西海東北方一帶逃竄。
伊吾太守劉權和突厥兵馬攻破吐谷渾王城伏俟城,吐谷渾步薩可汗慕容伏允率軍往東逃亡。
至此,吐谷渾盤踞多年最重要的四座大城全都落入隋軍掌控之下,河湟之地的吐谷渾勢力基本被清除乾淨,這片鑲嵌在西北大地水流充沛土壤肥沃的明珠寶地,重歸中原王朝治下。
不過,作為臨戰指揮的大隋皇帝楊廣,顯然沒有料到此次進兵會如此順利,以至於讓他對幾場大勝之後的部署有些不完備,更沒有想到步薩可汗兵敗之後會反其道而行之,他沒有向西逃,而是往東湟水城隋軍腹地方向逃來。
步薩可汗和仙頭王合兵一處,攻破了隋軍西進兵力空虛之下的臨羌城,破了宇文述右路軍的老巢,然後馬不停蹄一路穿越長寧谷,翻越星嶺逃往車我真山一帶。
車我真山便是今天的青海大通山,乃是祁連山東段支脈,與祁連山之間夾著一條浩亶河,也就是今天的大通河。
浩亶河乃湟水支流,但其長度和流量卻與湟水不相上下,同樣是河湟谷地最重要的水系之一,與黃河、湟水共同構成了這片西北最重要的農業區域。
車我真山一帶地勢險要,平均海拔三千至三千五百米,四千米以上海拔地域多以冰原為主,最高峰海拔近五千米。
這片山脈乃是一處天然優質牧場,此時又正值開春,水草充沛,雖然天寒地凍,但吐谷渾人世代在此放牧,早已適應了這裡的氣候變化,步薩可汗率領十餘萬兵馬退守此處,可謂是險中求生走了一步妙棋。
吐谷渾大軍竟然從眼皮子底下溜走,楊廣氣得拍桌子,罵得身邊一眾王公將軍抬不起頭來。
好在這時懂事的宇文述上表請罪,主動將臨羌城被破的過失攬在自己身上,楊廣下旨小小的痛斥一番,就順勢免除了宇文述右路軍行軍元帥之職,然後直接解散了右路軍,將兵馬分給一眾大將統領。
明眼人都知道,宇文述這是在替天子扛下過失,天子坐鎮湟水總覽八方兵馬,大軍西進造成後方空虛,又沒有及時派遣兵馬駐防,這才讓吐谷渾人鑽了空子,在東西兩面大隋兵馬的包夾下,硬生生的找到一條逃生之路。
這是天子部署決策上的失誤,但過錯可不能真的算在楊廣身上。
宇文述雖然替天子背了鍋,被免了職,但卻成功博得天子歡心,沒看他雖然沒了行軍元帥的職務,但左翊衛大將軍的本職可一點沒動,留在天子身邊參贊軍務出謀劃策。
替天子背鍋的機會可不是誰都能輪得上的,別人羨慕宇文述都還來不及,等回到洛陽論功行賞,他的功勞照樣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