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迎候新帥

「張定和此人我略有知曉,年五十三,字處謐,京兆萬年人。少時家貧,開皇九年參與滅陳之戰,因功受封儀同,此後每逢大戰皆踴躍參與,戰功頗豐,一路高升。此前擔任河內太守,陛下將其拔擢為左屯衛大將軍,連跳三級,也算是當朝罕見,足可見此人乃陛下心腹,我等切不可等閒視之!」

化隆城北門外,左路軍團主以上軍職者皆聚集在此,迎候即將到任的行軍元帥張定和,楊師道輕聲對身旁的李元愷介紹自己知曉的一些資訊。

李元愷笑道:「如此說來,張大將軍也是久經戰陣的知兵之人,倒也省去了我們與其磨合的時間,想來我等與其默契合作不成問題。」

楊師道苦笑了下沒有說話,一旁的褚亮聽到後,搖搖頭低聲道:「李小將軍切莫太過樂觀。張大將軍出身寒末,一路以實打實的軍功立足,這些都不假,只不過,此人素來傲慢,在河內時就時常傳出他囂張跋扈行事霸道的傳聞,其時河內官員都對此人非常懼怕。後來天子將其擢升為左屯衛大將軍,更是讓他愈發驕橫,據聞張定和在洛陽買醉時,曾當眾對人吹噓,說是天子在大業殿中設私宴招待他,還拉著他的手把酒言歡云云」

褚亮語氣中有些嘲弄之意,明顯是對張定和酒醉之後的人前顯擺之言嗤之以鼻。

李元愷啞然失笑,他也不相信以楊廣的個性,會當著臣子之面酒後失態。

設私宴款待心腹近臣倒是有可能,但說什麼與君王把酒言歡之類的,那純粹就是瞎扯淡了。

楊廣是個非常重視威儀尊卑的帝王,就算要跟臣子暢飲一番,恐怕也輪不到他張定和。

溫大雅聽到諸人議論,也轉過頭來輕聲道:「張定和自詡朝中大將,於國有功,對官職爵位不及自己的人態度傲慢,而且據我所知,此人不僅性格狂妄張揚,品性也多有虧德之處!」

溫大雅繼續道:「張定和未發跡之前,便與從小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一貧寒女子成婚,婚後,其妻在家多做勞力供養張定和置辦兵器甲冑,積攢盤纏,以供其遠赴南方從軍。張定和立下戰功受封勳爵有了官職,不久之後就拋棄了結髮妻子,與大興城萬年縣的一豪富之家的女子成婚。而張定和的髮妻一直留守鄉下,直到多年以後才知曉丈夫早已另有家室,一氣之下投井而亡。此事在京兆一帶人盡皆知,以前還有人拿此事奚落張定和,只是他現在位高權重,幾乎無人會再當面提及此事,但私底下的非議卻是少不了!」

溫大雅捋捋須又輕聲講述了一段他所知曉的訊息,神情中多有鄙夷,想來這種一朝發跡就拋棄糟糠之妻的行為也是著實令人不齒的。

李元愷和楊師道幾人相互看看沒有說什麼,大夥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讓大家對新任的行軍元帥有了一個初步的清晰的瞭解。

「來了!」

很快,道路盡頭處,拔延山東邊山腳下,越來越多的人影和旗幟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

楊師道朝後一揮手,喝令道:「眾將士整肅列隊,溫長史、褚司馬和眾位將軍隨我一同上前迎接大帥!」

「喏!」

眾人應諾,各軍團主原地列隊,楊師道拍馬率領餘下之人趕上前去迎接。

楊雄已經被送往湟水縣城天子行營,然後轉道返回金城休養,新任行軍元帥沒到任的這段時間裡,左路軍便由楊師道統轄。

此行趕赴化隆的有三千步軍,攜帶了不少的民夫和糧草輜重。

城外一里之處,前列軍士止步分列兩旁,一匹高頭大馬馱著一名頂盔摜甲的大將緩步走出,馬首高昂不停地打著響嚏。

楊師道率眾趕到跟前,忙下馬單膝跪倒行軍禮:「末將楊師道,率左路軍眾將在此迎候大帥!」

馬背上神情倨傲的中年大將輕提韁繩朝前走了兩步,他身材略微有些富態,臉上紅光滿面,兩鬢到頜下一圈微曲的黑絡腮須,一身鋥亮嶄新價值不菲的細鱗甲,的確有幾分威嚴大將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