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咣地一聲砸在板車上的鏈索,王君廓愣了愣,站起身跳下來活動一下手腳,一臉孤疑地道:「你這是何意?」
李元愷收刀入鞘,淡淡地道:「還你自由,你可以走了!不管你去哪裡,總之,不許你再接近公主殿下!否則,我定取你性命!」
說罷,李元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王君廓怔在原地,忽地有些羞惱地大喊道:「老子不走!老子大仇未報,天下之大又能去哪裡!老子知道皇帝老兒即將親臨牙帳,宇文化及那個畜生肯定也來了!你給我一把刀,老子要混在人堆中,這次一定能殺了他!」
李元愷腳步一頓,轉身冷笑道:「就你?憑什麼?且不說宇文成都,宇文化及身邊也是高手如雲護衛嚴密,此次大軍雲集草原,你一介白丁連營地都進不去,拿什麼殺敵報仇?」
王君廓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怒吼道:「大不了老子一命賠一命!」
李元愷大笑一聲,搖頭嗤笑道:「原以為你王君廓是位胸有抱負不甘為人下的男兒丈夫,沒想到卻也只是個鼠目寸光,為一口怒氣意氣用事的鄙薄莽夫!」
「我問你,你殺了宇文化及,賠上自己的性命,你甘心嗎?你覺得他宇文化及一條命,換你兩條命和此生尊嚴,值得嗎?你摸爬滾打多年,難道不想榮華富貴功名爵祿?你有一身本領,卻被逼終日惶惶如喪家之犬,如此奇恥大辱,殺了宇文化及就能洗脫嗎?」
李元愷滿臉輕蔑:「就算我給你一把刀,把你帶進隋軍駐地,我敢保證,你也殺不了他!而你,卻會被亂刀砍死剁成肉泥,還會被宇文家把你王君廓的名字當作笑話和反面典型,來警示那些敢於反抗宇文閥的人!到頭來,你王君廓報不了仇,白白丟了一條命,這輩子的尊嚴也別想拿回來!」
李元愷的話像刀子一樣句句扎進王君廓的心裡,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嘶啞著聲音哀嚎,發狂般地怒吼道:「那你說我怎麼辦?我不想再躲下去了!與其像條狗一樣倉惶度日,老子寧願拿命賭一把,只要能殺了宇文化及,老子死也瞑目!」
李元愷走到他的跟前,低頭看著他淡淡地道:「不管你能否手刃仇人,都必死無疑,這種情況下拿命去賭是最為愚蠢的事情,就算你殺了他,也不會是贏家!最好的辦法,是你殺了他報仇,而你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很好!宇文化及欺你無權無勢,才敢欺辱你至如此地步,那麼你就要努力向上爬,有朝一日拿你的權勢踩在他的頭頂上,那時殺了他,豈不痛快!」
王君廓滿是汙垢的臉抬起,怔怔地望著李元愷,聲音沙啞地道:「我......我該怎麼做?」
李元愷微微一笑,沉聲道:「若你信我,從此以後願追隨於我,十年之內,我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手刃仇敵,取其首級告慰亡妻,以雪仇恨!不僅如此,我還會送你一世富貴,讓你功成名就有垂名青史之機!」
王君廓渙散的眼眸與李元愷幽幽的紫瞳對視,良久,他的眼睛一點點煥發光彩。
「我憑什麼信你?」
「首先,你沒有選擇。其次,跟在我身邊,就算宇文家的人見到你,我也可以保你無事。」
「你不怕得罪宇文閥?」
「現在我無意與宇文閥為敵,但或許我們本就不是同路人,所以也就談不上什麼怕不怕,如果宇文閥把我收留你當作是對他們的挑釁,那麼我願意與你一同承擔風險。」
王君廓緊緊望著李元愷沉默了好一會。
「十年?」
「十年!」
「......左右不過是個死!老子答應了!只要你能助我報仇,王君廓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不過若是你敢騙我,老子今後不光要殺宇文化及,更要殺你!」
「很好!痛快!不過在此之前,我如何才能相信你的忠誠?」
王君廓沒有猶豫,二話不說一把拔出李元愷腰間斂鋒刀,手腕一轉刀光從臉上劃過,一縷頭髮被割斷捏在手裡!
「我王君廓今日斷髮為誓,在你我約定未成之前,若有背主不忠之心,為天地所不容,死無葬身之地!」
李元愷仰頭大笑數聲,朝他伸出手掌。
王君廓一把握住,李元愷一用力將他拉起身,兩掌緊緊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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