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氣惱地大吼,接著,只見一個十五六歲,魁梧的黑胖小子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黑胖子模樣並不醜,肉呼呼的臉頰,粗眉大眼,頭扎平巾,兩臂粗壯,一看就是個孔武有力的傢伙。
黑胖子衝進屋,一見床榻上的李元愷,頓時嚇得怪叫一聲:「士信兄!你久久不至,原來是在此處照護這麼個活死人?」
李元愷白眼翻得飛起,不過還是深吸口氣,強壓跳起來將這黑廝修理一頓的衝動,笑眯眯地道:「程妖精程兄,我可是久慕你的大名!」
程咬金拍拍胸脯誇張地咧嘴大笑道:「原來還是個喘氣的!嘿嘿聽士信兄說,他有位師弟,還是個幼學童子,武藝卻不在他之下!不會就是你吧?」
程咬金瞥了一眼上身頭顱胳膊纏滿細布的李元愷,怪笑道:「要真吹噓得厲害,怎會被人揍得如此慘?依老程之見,你小子在我槊下走不過十招!」
李元愷和羅士信相視一眼,羅士信強忍笑意,李元愷似笑非笑地看著得意洋洋的程咬金,嬉笑道:「妖精兄,我跟你打個賭,等我傷好之後,咱倆比過一場,若是你輸了,從此拜我為大兄如何?」
程咬金賊溜溜的眼珠一轉,瞪眼喝道:「若是你輸了,又當如何?」
李元愷微笑道:「若我輸,從此以後唯妖精兄馬首是瞻,牽馬墜蹬,甘作小弟!」
程咬金滴溜溜的眼珠轉得愈發快了,不願在朋友面前失了氣勢,可又隱約覺得不對勁。
躺著的小子顯然傷勢頗重,見他身材高大壯實,可面相稚嫩,年歲至多也就十一二,程咬金萬般不信,這麼個毛頭小子會有多強。
他對自己的槊法有信心,來到歷城這些年,除了南城的秦二哥能在兩百招之後勝過自己,還從未有同齡之人是自己的對手。
至於前不久結識的羅士信,程咬金理所當然地將其劃歸為怪物行列,年歲比他小不說,一身怪力著實驚人,輸給這樣的傢伙,程咬金不覺得丟人。
至於李元愷,年紀比羅士信還小,程咬金覺得自己若是敗給這樣的傢伙,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小琰兒倚在李元愷懷裡,嬌俏地皺著小鼻子嬌聲道:「黑胖子是個膽小鬼,不敢跟我阿兄打!」
來自小丫頭的鄙視深深刺激了程咬金,渾身一抖,瞪眼喝道:「胡說!我會怕他!打就打!半月之後,誰認慫誰是烏龜臭鳥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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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某日,歷城縣外一處曠野中,整一個下午,傳來殺豬般地慘嚎!
呯地一聲金屬相碰的金鳴之音過後,一根鐵木重槊被擊飛脫手,在半空劃了一圈後斜插在地上。
程咬金乾脆一屁股坐地,撒潑打滾悲憤地哭喊道:「不打了!老子不打了!太欺負人了!俺老程只是個凡人,哪裡鬥得過你們兩個鬼神一般的蠻獸!」
李元愷提著黑鐵長戟,鋒寒閃閃的月刃直抵程咬金喉嚨,居高臨下望著他,似笑非笑地道:「誰是烏龜臭鳥蛋?」
程咬金一咬牙,忿忿地哀怨道:「俺老程是烏龜臭鳥蛋!」
「誰為兄?誰為弟?」
程咬金低下頭,越發沒底氣地小聲道:「你是兄,老程是小弟......」
「那還不快拜見大兄?」
程咬金哀怨地嘟囔一聲,拍拍屁股站起身,朝著李元愷長躬揖禮,不清不楚地飛快嚼了一句:「見過兄長」
程咬金提溜一下躥到李元愷身邊,覥著臉媚笑道:「老程心裡敬你是兄長,甘願聽你差遣,只是你年歲比老程小,兄長兄長的叫著也讓外人笑話不是?不如這樣,老程心裡當你為大兄,嘴上叫你元愷如何?嘿嘿」
李元愷哈哈大笑,知道這傢伙好面子,拍拍他厚實的肩頭笑道:「你我兄弟相稱,不分大小,先前不過是玩笑話而已!」
程咬金大大地鬆了口氣,一張黑胖的臉笑得開了花,得意洋洋地道:「俺娘說了,咱老程從小是個有福氣的,俺的兄弟一個比一個能打,看今後誰還敢欺負咱?混世魔王嘿嘿,這個諢號老程喜歡,喊著夠威風!」
曠野裡,傳來三人豪邁的大笑聲,充滿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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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數日,李元愷身子徹底康復,除了一些疤痕看著猙獰嚇人外,全身氣血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李元愷和程咬金意氣相投,很快便成為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加上羅士信,三人每日里在城外肆意切磋武藝,獵得些野味,抱來幾罈子酒水,喝酒吃肉好不痛快,日子過得飛快。
這日一早,離去了兩三日的羅士信匆匆趕回,帶來了一封章仇太翼的親筆書信。
師兄弟倆關上房門,李元愷神情鄭重地接過信,小心拆封火漆,展開信紙,逐字逐句仔細閱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