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郡治所,歷城縣。
一座二進民宅後院東廂房內,李元愷全身包得像個粽子,躺在榻上,兩隻胳膊吊著動彈不得,只露出眼睛鼻孔嘴巴。
榻前坐著羅士信,端著藥碗用湯匙一點點給李元愷喂藥。
「師父料定你跟李家還會爆發衝突,早早安排俺在洛陽接應......此處已到齊郡,你們一家可以安心在此生活,至於戶籍什麼的,自會有人辦妥,還有武功縣下發的那些徵調勞役的文書也不用擔心,師父已處理妥當,後續不會有任何麻煩......」
羅士信念唸叨叨,「這些藥都是俺照著師父給的方子抓的,半月之內,保管你活蹦亂跳!」
李元愷咂吧嘴,盯著羅士信問道:「師兄,你老實告訴我,師父究竟是什麼人?他此刻又在何處?是不是在大興城?」
羅士信眨眨眼,憨厚的咧嘴笑道:「等以後見了師父,你自己問他吧!俺不敢亂說,師父會打板子的!」
李元愷又追問道:「那日,在武功縣救我的黑衣騎士,也是師父安排的?他是誰?」
李元愷逼視的眼神太過銳利,羅士信又是個憨厚老實人,向來不會撒謊,低下頭苦著臉嘟囔道:「你別問俺了,俺啥都不知道,過幾日會有師父書信送來,你安心等候便是」
李元愷長嘆了口氣,放棄了逼問,癱在榻上,鬱悶地抱怨道:「師兄啊,你是不知當日情況有多兇險,王世充那廝的船緊咬不放,要不是突然間被一艘大船阻攔,你現在就見不到師弟我嘍!我廝殺搏命不要緊,可師父安排的人未免出現的太晚了些,要是稍有差池,奶奶孃親小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真是不敢想象」
羅士信張張嘴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下,像個悶罐子一樣不出聲。
李元愷瞧他的模樣不由苦笑,師兄本是個憨厚心眼實誠的人,不會撒謊,可唯獨對師父的吩咐謹記在心,不敢有絲毫違背。
肯定是師父交代過他,不許他多說,羅士信才在這玩一問三不知。
「師兄,這宅子也是師父安排的?」
「嗯今後奶奶和咱娘還有小妹都住這,俺也會留在歷城一段時日......」
「那我呢?」
「師父對你另有安排,等信到了你就知道!」
「師兄......」
「啥?」
「......你把藥餵我鼻孔裡了」
「呃」
李元愷翻著白眼連連咳嗽,差點沒把他嗆死,望著羅士信手忙腳亂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苦笑道:「師兄,你現在照顧我這個病號能不能上點心?你一個勁地往外瞅啥?」
羅士信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李元愷仰天長嘆,總覺得自己這條小命遲早要被不靠譜的師父師兄玩死!
便在這時,一個嬌小身影邁著小短腿跑進屋子,撲到在李元愷身邊,哭哭唧唧地委屈道:「阿兄有個黑胖子趴在牆頭,好嚇人呢!」
小琰兒奶聲奶氣的聲音惹人憐愛,李元愷急忙伸出僵硬的胳膊,攬著小妹大怒道:「哪裡來的蟊賊,敢窺伺我家?」
羅士信忙擺手道:「不是蟊賊!是俺一位友人!」
「你朋友?」李元愷疑惑。
羅士信撓頭咧嘴道:「是前不久剛結識的,本來說好今日一同出城較量武藝,定是他久等見不到俺,才尋至此處!」
「哦?歷城縣還有人能跟師兄較量?」李元愷大感好奇。
羅士信笑道:「他馬槊使的不錯,百招之內倒也能跟俺打一打!」
「擅用槊,想必武藝不凡,他叫什麼名字?」
「程咬金」
李元愷愣了一下,大聲驚呼道:「混世魔王程咬金?!」
院外響起「哎呀」一聲慘叫,沉悶地「咚」地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哪方小賊敢直呼爺爺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