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開皇以來,天子楊堅堅定不移地實行均田制,但一旦發生戰亂,還是有大量的無主田地出現,加上地方豪強勢力龐大影響深重,如此便給了這些貴人鑽空子的機會,兼併土地或者玩弄地方權力如兒戲,屢禁不止。
雖只是牛村的幾畝薄田,但有田產在手,還是讓李元愷和奶奶安心不少,百姓心目中,土地就是自家的根,活命的本。
事情辦完,辭別高士廉,李元愷扶著奶奶和杜縣尉一起出了縣府。
杜縣尉順道著要去城西辦差,便讓自己的驢車送李元愷祖孫一程。
「受突厥步迦可汗所部戰亂影響,今年突厥馬市不如往昔,大隋境內馬匹價格上漲,我這點微薄俸祿,可實在買不起一匹過得去的馬,一般的駑馬倒還不如驢子實用,呵呵」
杜縣尉是個很健談的人,一邊駕著驢車一邊閒聊起來。
奶奶周白桃輕笑道:「杜縣尉說笑了,京兆杜氏可不差買馬的錢!」
杜縣尉笑了笑,爽快地說道:「我的確出身京兆杜氏,家父曾任昌州長史,不過自從家父過世後,我這一系的杜氏便不為人所知,杜家也全靠叔父支撐。我又是個不願寄人籬下的性子,便自己出門闖蕩。之前在滏陽任縣尉,後來走了建安郡公柳述的路子,才調來武功縣,也算在天子腳下當差!」
杜縣尉見李元愷面色怪異地看著自己,哈哈一笑道:「無妨無妨,這些事整個縣城都知道,稍微一打聽便知,不算什麼私密。之所以坦誠相告,是想告訴你們,我杜如晦可是個實實在在的窮人,在武功縣沒幾人會把我這個縣尉放在眼裡。你們沒看,那日李家大宴,都沒請我嗎?人家可瞧不上一個沒後臺的縣尉。」
李元愷見杜縣尉雖是個讀書人,但性子豪爽,不拘小節,心中好感倍生,笑嘻嘻地打趣道:「杜大哥如此兩袖清風,那還怎麼升官呢?」
杜如晦笑道:「升不升官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有事情可做,縣府雖然只是最低官衙,但卻是直接接觸百姓,統籌民生,能學到很多東西,我很享受做事的過程,不枉生平所學,這就足夠了。」
杜縣尉如此見地和心胸讓李元愷頓時生出敬意,欽佩地道:「杜大哥才學出眾,又肯踏踏實實做事,將來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呵呵,那就謝李少郎吉言了!」
將李元愷祖孫送到家宅門口,杜如晦駕車離去。
李元愷扶著奶奶剛邁入家門,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眼睛一瞪愣住!
杜如晦?
貞觀名相?
房謀杜斷?
如今不過是個窮的叮噹響的小小縣尉,還是走後門得來的!
嘖嘖李元愷摸摸下巴暗暗得意,剛才可是老杜駕著驢車把咱送回來的,不知道歷史上李世民有沒有享受過這個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