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去李家討公道!

胖少年認真地道:「舅父,我覺得李綏之死恐怕不簡單!」

高主簿微笑道:「你先前領人家入縣府,後來聽到人家是逃兵罪名,就露出厭惡輕蔑之意,怎麼這會又覺得其中有蹊蹺了?」

胖少年臉一紅,有些慚愧地道:「侄兒也是一時沒有細想,後來聽到李綏竟然是唐國公族人,而且是跟在李神通身邊做親衛,便知道此事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高主簿滿意地點頭,淡笑道:「李神通此人驕狂暴虐,素有惡名,雖只是一名從九品的偏將,卻因他靠上了賀若家,與賀若弼的幾個兒子走得近,行事就有些狂悖。傳聞他在軍中多有貪墨,輕慢兵士,李綏竟然做了他的親衛,著實不幸。」

胖少年仔細分析道:「若只是逃營,不看僧面看佛面,畢竟是唐國公族人,就算領軍的是賀若家的人,也不會隨便把人打死。除非......動手的就是李家之人,或者說,想要害李綏性命的就是李家人!」

高主簿淡淡地道:「這是他們李家自己的事,我們無需多管。家族大了,紛爭矛盾也就多了,這種事在所難免。」

胖少年沉默了一會,低下頭,輕聲道:「舅父,我不想去李家別館赴宴了。」

高主簿摸摸他的頭,笑道:「舅父也不想去,不過,你不是想拜訪一下那位陛下身邊的名士嗎?錯過了這個機會,可就難得了!」

「章仇老先生嗎?」胖少年抬起頭眼睛冒光。

高主簿望向窗外,眯著眼輕笑道:「那位李家二公子世民,也是個了不得的孩子,你可以和他多多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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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府後的一間庫房外,張九娘抱著李綏的骨灰罈哭得幾乎昏死過去,周白桃抱著眼淚婆娑的小琰兒,滿面黯淡地站在一旁,老太太哀莫大於心死,早已沒了眼淚,只是她心中的痛比誰都深。

白髮人送黑髮人,世間至痛也。

李元愷愣愣地望著那包裹白麻布的罈子,裡面就是自己素未蒙面的父親?

從軍五年,換來的只是一抔骨灰,孤零零地扔在這庫房角落,還落下個逃兵的恥辱罪名。

家裡薄田被沒收了,男人死了,這個家今後還怎麼撐下去?

年輕的杜縣尉看著這淒涼一家,似乎於心不忍,又是自己親手簽押了沒收李綏田產的公文,心中著實過意不去,摸了摸腰間懷裡,掏出兩顆銀豆子遞給李元愷,輕聲勸慰道:「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這點錢暫且拿著,就算是縣府給的撫卹好了!你們也不要怪我,我也是照章辦事,對不住了!」

周白桃嚴肅地搖頭拒絕道:「杜縣尉言重了!我牛村李家雖然貧寒粗鄙,卻不是不識好歹之輩!李綏既然定下了逃兵的罪名,哪還會有撫卹錢?杜縣尉的好意我們一家心領了,只是錢財是小,名聲是大,老婆子決不能讓兒子揹負罪名死不瞑目!此事,我們一定要弄明白!」

杜縣尉點點頭,收起銀錢,想了想說道:「我的意見和高主簿一樣,此事若是追究,後果恐怕不是你們能承擔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息事寧人!當然,究竟怎麼抉擇,還是你們做主!」

周白桃慘然一笑,搖頭道:「兩位官爺都這麼說,豈不是表明這裡面一定有問題!老婆子就不信了,堂堂隴西李氏,唐國公李家,難不成還幹了謀害族人的惡事?無論如何,老婆子也要為牛村李家討個公道!老婆子的兒子孫兒,可以窮,可以沒本事,但要堂堂正正活著!」

杜縣尉肅然起敬,拱手一禮沉聲道:「老人家高風亮節,教出來的兒孫定然也是有骨氣的好男兒!」

猶豫了一會,杜縣尉嘆道:「也罷,別的忙我也幫不上,我會託人前往軍中打聽,看看能否有什麼訊息!」

周白桃拉著李元愷朝杜縣尉深躬揖禮,這位杜縣尉雖然年輕,但也有幾分急公好義的熱心腸,是個好人。

和杜縣尉告辭,離開縣府,站在熱鬧的大街上,李家三人有種舉目無親的茫然感。

深吸一口氣,周白桃拄著木杖,混濁的眼眸漸漸凌厲起來,蒼老的聲音透出一股堅定。

「丑牛兒,咱們這就去李家問個清楚!奶奶問你,你怕不怕?」

李元愷摳摳鼻子撇嘴道:「奶奶小看人,我李元愷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死都不怕,會怕他李家?」

周白桃蒼涼地大笑一聲:「好!吾孫壯哉!」

笑罷,周白桃望著李家別館的方向,沉聲道:「不管怎麼說,唐國公對我家有恩,你的名字還是德良叔父所賜,所以,這一行,咱們先講道理!」

李元愷撓撓頭悶聲道:「要是他們不講道理怎麼辦?」

周白桃冷笑一聲,木杖咚地一聲敲地,厲聲道:「那就打!」

李元愷眨眨眼:「打到什麼程度?」

周白桃狠狠低喝道:「打到為你父親討回公道為止!」

李元愷咧嘴露出一個駭人的猙獰笑容,雙瞳紫芒閃耀!

「好啊!打架什麼的,我最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