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怎麼得空來看咱家哪?」在微一愣後,唐文徵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笑著說道。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說唐楓之前對他的冷淡了。
唐楓一下就坐在了桌子的那邊,看著滿桌的菜餚,搖了搖頭道:「公公可知道你這一桌菜要多少銀兩嗎?三十兩!就是平常時候,這都夠一戶殷實人家一年的開銷了,更不要說近年這樣的災荒不斷的年份了。現在太原城中尚有不少百姓處在飢餓之中呢,沒想到公公卻如此的奢侈l-ng費。」
「你……」見唐楓一開口就直說自己的不是,唐文徵的面s-陡然一變,好不容易才把怒意給壓了下去,他皮笑r-u不笑地道:「侯爺這話也太過了。不錯,這幾年來年景不好,不過咱家代表的是朝廷,怎麼能和尋常的賤民相提並論呢?若不是他們幫著那些反賊,何至於如此下場,他們這都是自找的。」
「你一個沒卵子的東西,憑的什麼代表朝廷!」險險地唐楓便要把這話直衝出口了。好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將這粗言穢語給忍了下來,只是面s-已經有些難看了。
見唐楓不樂意了,唐文徵心裡就更覺痛快,他又笑道:「而且這銀子的事情,侯爺您究竟做了什麼別以為咱家不在就真個不知道了。比起您來,咱家這點l-ng費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聽說您把太原等地的府庫裡的錢糧都給取了出來,分給了那些兵丁和百姓。別說咱家沒有提醒你,侯爺這麼做,卻將朝廷和皇上置於何地了?」
唐楓看著他得意地說出這麼番話,面上帶著冷笑:「唐公公果然好靈通的訊息。不過此事本侯也是為了山西一地的安定而做出的,我想總不用與你稟告吧?至於皇上那裡,待到平lu-n之後,本侯自會向他解釋的。」話說到這裡,唐楓的面s-一沉,語氣一變:「不過有一件事情本侯卻要問一問唐公公了,你有不明的,大可以向本侯詢問,為何卻要妄自揣測,向朝廷說本侯的不是呢?」
「侯爺,這……這話卻是怎麼說的?」為唐楓的氣勢所懾,唐文徵的聲音也有些發顫了,他還不知道唐楓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自己揹著他向朝廷告狀的事情為他所發現了。
「怎麼,唐公公還要徉作不知嗎?你揹著本侯做下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本侯為了提升士氣,為了安撫百姓,將反軍那裡得來的銀糧分與軍士和百姓,你卻將此做為攻訐本侯的藉口,你卻是何居心?」原來就想著找藉口除去這個眼中釘的唐楓,現在有了適當的藉口自然不會再留什麼情面了,厲聲問道。
「咱家……咱家斷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不知侯爺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這個時候,唐文徵唯一能做的就是矢口否認了,他已經從唐楓那森然的語氣裡,明顯感覺到了殺意。這可不是說笑的,一旦真惹m-o了這個人,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即便他有著監軍的身份,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知道自己在軍中根本沒有半點地位。
「怎麼,你敢做卻不敢認嗎?」唐楓從懷裡取出了那封信,丟到了唐文徵的面前:「這便是證據了!」
「啊!」看著自己的親筆書信出現在面前,唐文徵的面s-頓時就變得慘白了:「這……這……」一時間根本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唐楓冷冷地看著這個既貪婪又無能的閹人,心裡滿是不屑:「怎麼,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嗎?身為監軍不思為我軍平lu-n獻計獻策,卻只知道玩這些把戲,實在是讓人不齒!」
直到這個時候,唐文徵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怎麼一個對手,唐楓不單是用兵了得,在其他事情上也絕不含糊。而且這個人還沒有其他將領的忌諱,這才是真正可怕的。看著唐楓那雙冰冷的眼睛,唐文徵相信若是自己一旦惹此人大怒的話,恐怕真會小命不保了。雖然他不是什麼好漢,但卻也知道形勢比人強,只得低頭道:「侯爺,是奴才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一轉眼,他已經自稱奴才,再沒了適才的氣焰。
看他已經服軟,唐楓心中的殺意卻也平了一些。雖然要殺此人只是舉手之事,但是他終究是皇帝派到軍中來的監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確不是太說得過去。雖然唐楓心裡沒有什麼忠君的思想,但能不惹起皇帝的猜忌總是好的。而且殺了他後,朝廷一定會再派監軍,到時候可能更麻煩。所以在思索之後,唐楓便道:「你能改過自然是好,本侯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不過希望你能記住今日的事情,莫要再犯了,不然,即便本侯肯饒了你,手下的兄弟也不肯的。」
「是……多謝侯爺寬宏大量!」唐文徵忙喏喏地道,不敢再有任何的不滿。
唐楓又道:「對了,你也隨我大軍到這裡也有些時日了,是該給皇上寫些奏章了,這就據實寫上一些吧,到時本侯自會派人將它送回京去的。」
「是是,奴才這就寫!」唐文徵忙應了一聲,溫順聽話得不象是一個監軍,而是一個僕從一般。唐楓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在微一笑後,便轉身而去。
山西所發生的一切,陝西的高迎祥等人那是密切關注著的。在他們想來,即便那些草寇般的反軍不是官軍的對手,總也能支撐一段時日,對官兵造成一些麻煩的,可誰想事情卻大不如他們所願,只是短短的一個月工夫那裡的十多萬人就風流雲散了,這委實讓他們難以接受。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接受了一個現實,那就是這次的官軍比以前的更加厲害,遠不是自己等能夠應付的。所以幾路反軍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形成了聯盟。現在若是單獨與官軍戰鬥,只怕一戰就會虧輸了,只有團結所有人的力量,再借著對地勢的熟悉,方能和唐楓所率的官軍周旋一番。
有了這樣的認識,王嘉胤和高迎祥之間原來的過節只能拋到了一邊。在當初作lu-n的時候,正是因為雙方的不信任,才給了唐楓以各個擊破的機會,這一次他們決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了。所以在四月二十五,得知山西的局勢已經為官軍所定的情況下,這兩路人馬就湊到了一處,於陝西咸陽城中進行了會面,就如何聯手對敵一事進行商量。
在一夜的準備後,四月二十六,兩個久違了的老朋友終於見了面,只是他們依然不敢放鬆警惕,身邊跟隨了數百的親隨,一場事關陝西大局的會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