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香笑笑,「戚步君。」
不怪元初一開始沒聽出來,以前人人都叫戚步君為「五爺」,現在葉家散光了,自然無須再以從前的行位來稱呼他,所謂「七爺」,實則是「戚爺」。
「這賭場是他的?」元初一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笑的是何清婉的事可以輕鬆完成,哭的是居然不用破財,將來就算何老爺知道了也不會賠錢,平白的便宜了呂氏和那個劉子謙
回頭看看跟著她出來的韓裴,元初一笑道:「這可好了,何大小姐有救了。」
不知為何,韓裴的眉間卻擰得更緊,跟著前往戚步君落腳處這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倒是元初一和菊香一直聊個不停,她們兩個坐在轎子中,光線暗得幾乎看不到對方的容貌,但或許就是這黑暗和稍稍的擠迫,讓她們兩個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許多。
「你現在為步君做事?」很早之前元初一就不再叫他「五叔」了。
菊香笑道:「夫人很意外?」
元初一想了想,「倒也沒多少意外,只是現在的你,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的她,輕紗搖曳,玉臂粉肌,不折不扣的粉紅毒藥,而現在的她……
「這都是跟夫人學的。」菊香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良久之後,輕輕笑了一聲,「夫人知道嗎?我原已是認命的,可那天,您標下我的那天,我看見您英姿颯爽地坐在那裡,身後一眾護衛莫不伏首貼耳小心謹慎,連那麼窮兇極惡的公與都小心翼翼地伺候,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原來一個女人。也會受人如此尊重。」
元初一怔了怔,「所以什麼收集訊息只是你臨時起意?」
菊香輕嘆,「那時只是覺得很崇拜您,恰巧我隔壁的紅鶯時常會通過收集訊息而賺錢,所以我才有此一說,不過我也沒有想到,您會真的將賣身契還給我。」
聽了她的話,元初一有些感慨,當初她只將之當成一件小事,卻改變了菊香的一生。
「那位劉夫人,就是韓公子那個青梅竹馬的大小姐吧?」菊香突然道。
元初一於黑暗中揚了揚眉稍,「你倒很清楚。」
「上次夫人回遙州的時候,戚爺讓我查過韓公子的一些事情。」菊香淡淡地道:「夫人難道真想救她?」
「不然呢?」元初一反問。
菊香沒有回答,直到轎子落下,她飛快地拉起元初一下轎,而後閃入一扇清雅的木門之後,絲毫不理駕車跟在後頭的韓裴等人。
韓裴坐在衛四旁邊的副駕位上,自然看得到菊香快速的動作,眉頭一皺,不待衛四將馬車停穩,人已跳下車去,想追元初一,卻終是慢了一步,被那木門前的護衛攔在門外。
意識到菊香有意如此,韓裴素來無波的心中湧起極不舒服的感覺,再聯想到此間主人是一直對元初一有不明企圖的戚步君,他沒來得一陣煩躁,越是等在門外,心頭那股隱隱的不安越是繚繞不散,數次請護衛通報未果後,韓裴後退了一步,轉頭看向衛四,輕聲道:「衝進去」
衛四撓了撓頭,這裡是戚步君的地盤,他並不想這麼做,但韓裴平日待他不薄,又是未來的主人,粗淺地衡量一下,衛四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拍一扇,把兩個護衛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後揪住他們的衣領,將他們拎離地面。
那兩個護衛身上都帶些功夫,奈何衛四完全以力量壓人,他住前頭一站,像個巨大的黑鐵塔一般,讓他揪著,怎麼也掙脫不開。
「回去早點給你和梅香辦婚事。」韓裴語帶讚賞地說了一句,示意竹香將木門踢開,縱身衝了進去。
揪著護衛的衛四憨笑兩聲,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
韓裴進了小院便見穿著一襲男裝的菊香在月下朝他微笑,笑容中帶些諷刺,也有點意外,「不知韓公子意欲為何?」她微揚著下巴問道。
韓裴的目光定於她身後不遠處閃耀著燈火的一個房間,「不要明知故問。」
「是要找夫人?她恐怕今晚都要留在這了。」菊香看著韓裴眉間的擰痕,面上閃過淡淡的嘲弄,「欠錢還錢,欠人還人,韓公子憐香惜玉想要贖回劉夫人,自然也要用人來換,公子既肯讓夫人隨我來此,不是已經默許其中的意思了麼?」
韓裴臉上猛然一白,說不清是驚詫還是極怒,菊香瞄著他的反應,抿著唇笑了笑,又道:「韓公子為了那大小姐,不惜用夫人來換,真讓小女子佩服不已。你放心,我們戚爺對夫人有情有義,定會溫柔相待,明天一早便會將夫人送回你們落腳之處,你還是趕快回賭場,見你的大小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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