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如何不明白打蛇棍上的道理?連忙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找了個精緻的盒子,把鐲子裝了進去,抬頭問道:「請問小姐府上何處?」
其實這鐲子,賣才賣一百五十兩,進價更為便宜。不超過五十兩,一千一百兩,簡直是天價了,在小夥計暗暗敬佩元初一的同時,那女子也有些後悔,但現在說不要,當著一眾下人,實在有損顏面,便示意下人留下地址,不太高興地看了元初一三人一眼,轉身出了金鋪。
「好啊,一拍兩散」元初一拍了拍手,跟著那女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鋪。
沒走出多遠,元初一覺得手上一緊,再回頭,對上韓裴漆黑的眸子。
「跟我來。」他的聲音中微帶了些火氣,不顧元初一的反抗,以前所未有的強硬之姿拉著她轉進了一間茶樓,進了二樓的一個雅間。
雅間內,沈氏與呂氏正在品茶,見他們這副模樣出現均是一愣,而後沈氏笑著起身。過來拉住元初一,「今天可真是巧了,想到誰就能遇見誰。」
見沈氏與元初一如此親熱,呂氏原本的笑意變得淡了些,抬頭盯著韓裴道:「裴兒,清婉呢?不是與你一起出去了麼?」
「大小姐走得慢些,一會自己回來。」韓裴說話時一直看著元初一,「我今早陪我娘去廟中還願,遇到了夫人和大小姐,回來的時候途經這裡,暫時休息一下。我見到那邊的金樓,便想買件東西,到了才發現大小姐也跟著去了。」
元初一抿了抿唇,有心不想說話,但面對著沈氏問詢的目光,她緩緩吸了口氣,冷淡地朝韓裴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在這好好歇歇,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她說著向沈氏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雅間。
「初一」
韓裴馬上跟出來,剛出了門,便聽呂氏道:「裴兒,你去瞧瞧清婉吧,怎麼還不回來。」
聞言,韓裴皺了皺眉,眼中明明白白地閃過一抹惱色,他本是追著元初一出來,經呂氏這麼一說,倒像是為了何清婉才出來的了。
元初一聽了這話僅是頓了一頓,而後頭也沒回,徑自下樓去了。
呂氏語意中的挑撥她聽得出來,不知道韓裴與沈氏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聽得出來。
到了樓下,衛四梅香與何清婉都在,衛四駕著馬車,梅香則擋著何清婉,何清婉往哪走,梅香就往哪走,就是不讓她進到茶樓中去。
元初一叫了她一聲,然後便上了車,梅香朝何清婉皺了皺鼻子,又扭頭與追出來的韓裴道:「姑爺,明天記得去接小姐試香啊,小姐這兩天寫了好多試香的體會呢」
韓裴有些意外,看向馬車,元初一卻已進到車中,他便朝梅香輕輕點了下頭。以示應承。
此時何清婉走到他身邊去,關切地道:「如何?沒讓你為難吧?」
韓裴淡淡地「嗯」了一聲,目送著元初一的馬車離去,才轉頭與何清婉道:「她性子急,大小姐不要介意。」
何清婉笑笑,「我怎麼會介意,只是常常讓她誤會……」她轉身往茶樓內走了幾步,忽然低聲說:「其實我哪有她那樣的好福氣,嫁一個像你這麼好的丈夫呢。」
這番話讓韓裴有些恍惚,定定地看了何清婉良久,心中,終是下定了決心。
「小姐。」馬車上,梅香緊皺著眉頭,「那個大小姐已經嫁人了不是威脅,這不是小姐自己說的麼?怎麼今天還生這麼大氣?」
元初一撇過臉去,不想說話。
「小姐……小姐?」
「她的確不是威脅」元初一被她煩得厭了,終於開口,「她都嫁人了,難不成還紅杏出牆嗎?我是氣那個大木頭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就不會想想那母女兩個有什麼目的嗎?只顧著回憶過去那點事,一點也不知道避嫌,不知道拒絕」
其實早在韓裴開口解釋時,她的火氣就已消散了大半,可心裡仍是彆扭,雖然明白韓裴不可能拒絕與呂氏母女同路,但,明明住在一個府中,出門上香還得「偶遇」,「偶遇」的又偏偏是何清婉,不是太顯刻意了麼?他就沒有懷疑嗎?至於去金滿樓,可以說韓裴事先並不知道何清婉跟在後頭,可後來呢?他不也沒有拒絕麼?她下樓時,他們正一起挑選首飾,若她今天不在這裡,他們選完首飾,稍後還要去做什麼?會不會為答謝何清婉幫忙選了首飾,而也送她點什麼?會不會一時興起再去逛別的地方?對於何清婉,韓裴會拒絕嗎?他拒絕過嗎?
所以……她不否認今天自己有點使小性,她就是想看看,韓裴是去護著那位大小姐呢,還是會來哄她。結果麼,他的表現倒還算是差強人意,可她就是生氣生氣生氣只要一想到韓裴與何清婉同時出現,她就生氣
「小姐,氣一氣讓姑爺知道也就罷了。」梅香扁著嘴道:「我可是和姑爺說了,讓他明天來接你再去試香呢。」
「嗯……」元初一氣鼓鼓地拄著腮幫子,「再氣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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