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裴似乎沒想到元初一會這麼快地開門,看見元初一愣了一下,馬上站直了身子,臉上微微的茫意也瞬時消失。
那麼可愛的神情轉瞬即逝,讓元初一大呼可惜,不過想到他剛剛呆呆的樣子,元初一仍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韓裴的臉也有些發紅,不過顯然不是因為酒的緣故。
元初一側過身子,讓韓裴進了屋,自己關了門,再回過身,便見韓裴從懷中拿出兩張紙,放到桌上。
元初一的心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僵住,半天才找回身己的聲音,虛弱地笑了笑,「這是……和離書麼?」
韓裴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看著元初一強撐的笑容,他眼中劃過一抹清楚的憐惜。
「亂想什麼。」他聲音微沉,走過來,沒有猶豫地牽起元初一的手,拉著她走到桌旁。
韓裴的手元初一拉過。柔軟,微涼,可現在,他的指尖像著了一團火,燙得元初一的心都瑟縮了一下。
「這是……」元初一看清桌上的東西,睜了睜眼睛,「渡讓書?」
桌上放著的,正是韓裴今天新籤的契約,以及一張渡讓書。
元初一明白韓裴的意思,何家的股份是她的,他不要。對此,她毫不意外,她瞭解韓裴的人品,斷不會撿這個便宜。不過……她這是跟渡讓書摽上勁了還是怎麼著?怎麼到哪都躲不開這個玩意?她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葉真跟我和離的時候,也給了我這兩樣東西。」元初一甩開韓裴的手走到床邊坐下,有點負氣。
韓裴跟著元初一走過來,站在床邊看著她,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聲音不若平常似的清亮透底,帶著一絲磁音,「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誰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元初一靠到床頭上,用眼角斜睨著他,「說不定是你後悔了,怕我藉此黏上你,以後你不好脫身。」
元初一信口開河,韓裴又近了一步,從上方看下來,「如果你願意,我們馬上拜堂成親。天地為證,月光……為媒……」
這實在不像是韓裴會說的話,要不是他剛剛說話很有條理,元初一幾乎以為他醉了,秀眉一挑,還想繼續調侃幾句,抬眼便見韓裴認真的神情,暖暖的燭光下那蘊著朦朧的黑眸,似隱含了某種莫名的情愫,當下心中一軟,什麼不著邊際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低下頭去,看著自己與韓裴相對腳尖發愣。
韓裴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目光落在元初一的手上,「換藥了麼?」
元初一搖搖頭,「忘了。」
韓裴沒說什麼,回身到書桌處尋了他讓人送來的藥,又找了乾淨的白布,沾溼了手巾,拿著東西回到床邊,坐下。
「其實今天的事,你本可不必理會。」韓裴拆開元初一手上的藥布,低垂著眼簾,淡淡地說。
元初一聳了聳肩,那時候韓裴要帶她離開,她自然是可以不理會的,有韓裴在,沈氏的堅持也不會太持久。
「你說你自有打算,打算的是什麼?」韓裴用手巾輕輕地將元初一傷處拭淨,也不等元初一回答,接著說:「你就不怕我與何家串通一氣,佔了你的銀子?」
元初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會嗎?」
韓裴沒有說話,挑了些藥膏塗在元初一手上,如上次一樣柔柔推開,推塗一會,藥膏早已吸收,可手中纖掌柔軟細膩,仿若無骨,他竟有些不捨放手。
察覺心中所想,韓裴手上一頓,鬆了手,用白布將元初一的傷處仔細包好,才又開口,「人心叵測,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我並不像表面一樣可以信賴,你豈不要一無所有。」
韓裴說話間帶出淡淡的酒氣,雖然他好似神清目朗,可細細看去,不難發現他黑亮的眼中隱有一絲微醺,看著他似在說教,可又毫無自覺地露出擔憂之色,元初一突地失笑,難不成他是真的醉了?
韓裴卻無視元初一的笑容,甚至不需要她的回答,徑自繼續道:「你不該如此相信我,至少,多相處一段時間之後……」
元初一可沒料到韓裴醉了之後竟是個話嘮,強忍著心中笑意,對上他的雙眸,稍一挑眉,「我就是信你,怎樣?」
燭光下,她的眼睛亮如繁星,眉稍微微挑著,原本雅緻的眉宇間現出一絲有恃無恐的嬌憨與無賴,水潤的雙唇微微啟著,吸引了韓裴全部的目光。難以控制地,他盯著那方水潤,怎麼也移不開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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