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部落並不大,百餘間茅草屋分佈在一處不起眼的山腳下,全部加起來也不滿千人,任誰看到了這裡的荒涼模樣也不會認為這部落首領夸父,能夠當得起祖巫之下第一人的稱謂。
不過心中所想卻是不能夠表露出來的,畢竟奉承話誰都願意聽,走在前方帶路的獸皮大漢聽了這奉承後更是一臉的驕傲之色,就好像這說的祖巫之下的第一人不是夸父而是他自己一般。
「我家首領就在山上,你這和尚可得跟緊了,不然這山間路陡,一腳踩空可就沒有了後來!」
帶路的獸皮漢子一邊走著山路一邊咋咋呼呼的說著這山中路途的艱險,不時回頭向著身後和尚看去兩眼,就好像害怕一回頭後跟在後面的和尚就會滾下山崖一般。
不過獸皮漢子的擔憂卻是徒勞的,只見光頭和尚手持禪杖一步步下穩如泰山,陡峭的山路在其腳下更是如履平地,不但始終都跟在自己的身後不遠處,臉上更帶著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看著和尚的模樣後獸皮漢子忍不住加快腳步,原本咋咋呼呼的話語也被收了回去,低著頭就像老牛一般一言不發,憋著口氣健步如飛的行走在這陡峭的山路上,心想勢必要給這和尚點厲害瞧瞧。
夸父所在的這座山並不高大,雖然陡峭的崖壁與崎嶇山路讓普通人望而生畏,可隨著獸皮漢子的猛然加速,等到在停下後卻已經到了山頂之上。
山頂上清風陣陣,如今正是寒冬臘月之中,這一陣山風吹來後獸皮漢子身上的汗水立刻為止一僵,存著較勁的心思也頓時隨著清風的吹過而清醒了幾分。
「我的乖乖,這山路崎嶇,這和尚可別摔死了!」獸皮漢子雖然看上去像是山中的土匪打扮,可這心思卻並不壞,一想之下趕緊回過頭去,生怕跟在自己後面的光頭和尚沒了蹤影。
整座山峰籠罩在白雪之下,吹來山風中夾雜著讓人呼吸困難的冷空氣,獸皮漢子回頭看去只見雪地上只有自己留下的一對足印在,哪裡還有什麼和尚的腳印與身影。
「和、和尚!」獸皮漢子張望一週,發現漫山遍野中只有自己的足跡所在,再聯想到一路走過的陡峭山坡,第一時間便以為跟在後面的和尚已經遭了橫禍了。
獸皮漢子越想越是如此,一想到和尚因為自己而丟了性命,讓老實人出身的獸皮漢子更是懊悔不已。
「和尚唉!都怪你自己逞能,這下好了,白白丟了性命不說還要連累到我。從小算命的先生看我面相時就對我說,說我這長大了手底下肯定得有幾條人命案子,誰承想老哥我本分了一輩子,到頭來居然應在了你的身上!」
獸皮漢子一邊說著嚎啕大哭,想到那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典故後更是流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死了親兄弟呢。
「你在做什麼!」
就在漢子哭的興起之時,耳邊突然有一陣疑惑的話語傳來,讓獸皮漢子忍不住止住了哭聲抬頭看去。
這是一名光頭和尚,和尚手持禪杖一臉疑惑之意,獸皮漢子看著眼前的和尚忍不住使勁的眨了眨眼睛,隨後大喜道;「和尚,你沒死啊!」
「你死了,貧僧也死不了!」光頭和尚面帶笑容,口中的話雖然不好聽,可聽在獸皮漢子的耳中卻是不驚反喜。
「和尚,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怎麼你走路都不帶腳印的!」獸皮漢子驚喜交加,光頭和尚則是順著獸皮漢子的目光回頭看去,看著那留在雪地中的一對腳印微微搖頭,笑道;「和尚我身可重如山,亦可輕於鵝毛,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這、這!」獸皮漢子聽到這話後一時間無言以對,而和尚則是微微抬頭掃視一週,最後停留在了山頂上的三間茅草屋之中。
「這裡可是夸父大巫的居所?」和尚看了茅草屋一會後開口便問,獸皮漢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你領了我一路,我也送你一程!」
光頭和尚說著大袖一揮,沒等獸皮漢子在說什麼便有一陣怪風撲面而來,吹得獸皮漢子一時間睜不開眼睛。
耳邊風聲陣陣,一中頭重腳輕的感覺湧上心頭,獸皮漢子手舞足蹈的向著身邊抓去,一抓之下居然還真抓到了東西。
風聲不知何時起已經停了下來,獸皮漢子強壓下心中的不適之感睜開眼睛,只見自己此時正站在部落之外,手中抓著的赫然是一根樹枝。
部落之中炊煙四起,孩童的歡鬧聲若隱若現的傳入耳中,獸皮漢子放下手中抓著的樹枝四下望去,發現一切的一切都與之前沒有絲毫不同,就好似自己根本就沒有動過一下,而腦海中的和尚與山路都只不過是黃粱一夢而已。
「老四,回家吃飯啦!」
就在獸皮漢子浮想聯翩之時,部落中再次傳來一聲女人的呼喚,將叫做老四的獸皮漢子徹底的拉回了現實之中。
「來了!」老四一聲應下,甩了甩腦袋將一名白衣和尚來找過夸父大巫的事情壓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