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幾步趕到窗前,扒著窗沿向外探頭,就見大街中央躺著一個身著灰衣的年輕人,看樣子是從街另一頭飛過來的。
原來不是我乾的。林莫也不知道是放鬆還是遺憾地呼了一口氣,就見下面人頭攢動,很快,那名年輕人的周圍就已經站滿了圍觀群眾。
見狀,林莫不禁暗暗搖頭——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看熱鬧都是人的天性。這樣想著,他又往外面探了探,感覺自己真是佔據了一個絕妙的地理位置,一邊還很有分享精神地招呼著元大傻一起過來。至於跑去付賬的郭一合,林莫當然是選擇性遺忘了
這時,街上的年輕人動了動,他一隻手摸索到了被甩在一旁的一口破刀,艱難地撐起了身子。
一個人慢慢地走了過來。
這人看起來四十來歲,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算是一種會讓人見之即忘的長相。然而,隨著他的到來,圍觀群眾們無不露出了駭然的神色,紛紛躲了開去——周圍擺攤的小販們默默收攤走人,就連道路兩旁的商鋪,都急急忙忙關上了店門。
沒過多久——甚至中年人還沒有走到那名灰衣年輕人的身前——這條街上,就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咦,居然自帶抗拒光環,這個傢伙有點厲害。林莫暗道。
不過,現在既沒有前情提要,也沒有背景介紹,林莫跟元大傻扒在視窗,看得雲裡霧裡的。
終於,那個年輕人爬了起來,而中年人,也已走到了他的面前,凝眉道:「你……」
話音未落,年輕人刀式已出。
只見一派刀影迷濛,舞出迅光繚亂,這柄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舊刀,在這年輕人手中,竟一時綻放出無與倫比的絕世光華!
中年人措手不及,連退數步,也不知他是不是急昏了頭,竟然抬起雙拳,向刀下架去,眼見便要被齊齊剁去雙手。
「噹啷——」
林莫睜大了眼,不科學的一幕發生了,身為凡人的中年人,竟然憑藉自己一雙肉拳,抗住了那迅雷一般的刀光!
再定睛看時,林莫驚訝地發現,這名中年人的拳頭,竟然彷彿產生了異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好似琉璃鑄成一般。
莫非這是與此人修習的武功有關?林莫暗道,要不然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武裝色了……
事實上,他的猜測□□不離十。這人所練的武功名為,若是修煉至巔峰,雙拳便會浮現異彩,在陽光下宛若琉璃,其上的血肉更是堅硬無比,隻手斷金碎石也是不在話下。
琉璃雙拳一起,便抗住了刀光霍霍,中年人趁對手刀式一頓之間,隨即揮出了一拳。
——事實上,這一拳並不快,甚至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將拳路看得清清楚楚。然而那名年輕人的應變卻彷彿一下子遲緩下來,剛剛將刀提至身前,他自己就已然被狠狠擊中,一連倒退數步不止。
林莫在樓上瞧得分明,這中年人雖然身為凡人,但拳勢之間微微引動了天地靈氣,竟似乎已然摸到了入道的門檻——
這是一名天境強者。
看他的模樣,能在這種歲數將武學修煉至巔峰,必然是天縱英姿之輩。若是假以時日,更可凝練武元,以武入道!
他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拳,卻是無限接近修士力量的一擊,已是凡人無法招架的恐怖實力。
而這名年輕人的天資與潛力看起來似乎還要更勝一籌,他年紀雖輕,受了這一下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傷害,只是偏頭吐了一口血沫。
都打了半天了,怎麼也要說說話什麼的提一提士氣吧。這次,林莫的願望終於得到了滿足——
「申屠東,你今日必死。」年輕人一把擦去嘴角的鮮血,一柄黯淡破舊的長刀直直指向正慢慢向他行來的惡徒。
被人打得這麼慘還能這麼囂張……林莫立時對他肅然起敬。
那個申屠東聞言,眉毛一挑,便顯出了十足的兇殺狠戾:「是誰派你來的?」
年輕人淡淡道:「我身後之人,名為道,字為義。只這一人,就是拔山超海之力,經天緯地之才,你可能敵?」
林莫的眼睛悄然睜大了,呼吸也急促起來。
申屠東聞言,卻是大笑一聲:「哈,狂妄小子,向你這等急切尋死之人卻是不多。今日日頭正好,你便同你身後那個‘道義’,一起赴黃泉吧!」
話音甫落,招式再起,一拳一刀相接相撞,燦出一蓬絢麗星火。一者是琉璃金剛拳,一邊是破爛鏽鐵刀;這邊是威勢二字逼人死,那邊是道義之名欲懲兇。只聞金石之聲錚然不斷,兩道身影相交相錯,全力以赴之時,性命已然懸於鋼絲之上,搖擺於生死之間。正是一場勢均力敵之戰,一場正邪相較之爭!
——林莫在樓上看得目不轉晴,而窗沿之下,他的手已然緊緊攥成了拳頭。
體內靈力一陣湧動,心頭熱血澎湃,林莫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將將抑制住過於強烈的情緒,緩緩撥出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要是貿然出手打斷戰局,估計反而會弄巧成拙呀。林莫暗道。那名年輕人此時戰意正濃,刀光揮灑之間越發圓轉如意,氣勢更是節節攀升,竟在這場生死之戰中隱現突破之相。
戰場之上,任何微妙的變化都會引動戰局最終的結果,見年輕人慢慢佔據了上風,林莫終於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林莫的目光無意間掠過了站在他一邊的元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