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後,一名華服少年正一臉不樂意的給她遞著陶碗。
粥棚另一邊,陳跡怔怔看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坐在桌案後,正在給排隊而來的百姓把脈。對方只是隨意往那一坐,就能把陳跡帶回洛城。
師父,姚奇門。
陳跡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將目光掃向周圍。
粥棚外守著離陽公主麾下部曲,按著腰刀巡視四周。
再外圍,初看並不覺異常,可細看卻發現有灰衣漢子並不排隊領粥,也不排隊診病,始終游離在人群之外,自光卻死死盯著離陽公主與十四皇子。
陳跡思忖片刻,對白行真交代道:「你在此處等我。」
他走到診病的隊伍後面,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動。
白行真像狗皮膏藥似的跟了上來,沒好氣道:「你跑這麼老遠就為了不花錢診個病?
你早說啊,我白家還差了你這點看病的銀子麼!」
可陳跡並不理會他,只默默觀察周圍。
漸漸地,白行真也察覺不對勁了,他看看粥棚,又看看陳跡,思忖許久後驚訝道:「————你是為了離陽公主來的,你想當她面首?」
陳跡瞥他一眼:「別說話。」
白行真壓低了聲音:「你是我白家部曲,怎能妄想靠這種事情一步登天?好男兒當佩三尺劍,憑本事封侯拜將,焉能做裙下之臣!」
陳跡面無表情:「閉嘴。」
粥棚下,離陽公主正在給百姓舀粥,粥是濃稠的,一大勺舀下去滿滿當當全是米。
她遞出一碗後,伸手去身後,等著弟弟遞上新的陶碗來,可半天也沒人將陶碗遞給她。
她一回頭,只見弟弟一臉不樂意的站在原地:「幹嘛非要孤來做這些事,你明明帶著那麼多人來的,讓他們做不行麼?」
離陽公主面色一沉,丟下木勺拉著弟弟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在說什麼屁話,你四哥和六哥也在親自做這些事,你若要與他們爭,便事事都不能比他們差!」
十四皇子元允不耐煩道:「明明是你要爭,與孤有何干系?孤不爭了還不行嗎!」
——
離陽公主勃然大怒,卻還得壓著聲音怒斥道:「你懂什麼,權力這東西必須抓在自己手裡,不然你扔在路邊,別人便會立刻撿起來砍在你脖子上。你若抱怨,就該去抱怨母親為何要將你生下來,她若不生你,本宮也不必跟著你如履薄冰!本宮若是男子,哪還有你什麼事?」
元允見姐姐動了真怒,趕忙說道:「我就隨口說說的,我繼續施粥還不行麼。」
離陽公主放緩了語氣:「你便是不為爭那儲位,也該看看粥棚外有多少百姓還餓著肚子————」
元允又不耐煩起來:「好了好了,我不偷懶了還不行麼,姐你別嘮叨了。」
離陽公主嘆息一聲,領著弟弟回到大鍋前,可她剛拿起木勺,卻看著另一隊裡的人怔在原地,連元充遞來的陶碗都沒有接。
「姐?」
元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少年郎排到近前,將手腕擱在姚老頭面前:「您給號號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