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易服出行

陳跡對他招招手:「出來出來,我要駕馬車出去。」

白行真眼珠子轉了轉:「你帶我一起出去吧,你初來京城肯定會迷路的,我知道大通坊週記車馬行在哪。」

陳跡狐疑:「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週記車馬行?」

白行真嘿嘿一笑:「這都是國公府的慣例了,我自然知曉。聽說今日京城極熱鬧,我身上帶著銀子,你帶我出去,我便請你吃鍋包肉,吃馬家燒麥,還有燻肉大餅、老邊餃子!」

陳跡搖搖頭:「我對這些沒興趣。」

白行真猶猶豫豫地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咬牙道:「這很值錢的,給你。」

可陳跡搖搖頭:「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要。不如這樣,我路上問你點事,你若知道了就答,如何?」

白行真眼睛一亮:「一言為定!」

陳跡放下車簾,坐在車板上,腿懸在車外,趕著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國公府。

剛出府,白行真便迫不及待地將車簾掀開一條縫隙,好奇打量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一邊打量,一邊說道:「你以前沒來過這上京城吧,上京城當屬除夕與上元夜最熱鬧,坊門、城門整夜不閉,不論百姓、士人、商販、部曲、奴僕都可以上街,燈火從黃昏一直燒到天亮————」

陳跡手執韁繩靠在車壁上:「你也是從旁人嘴裡聽說來的吧?」

白行真有些不好意思:「父親小時候與我說過一次,他原本答應我,等我身子好些————等我大了,就帶我出來看看。」

陳跡隨口問道:「他食言了?」

白行真輕聲道:「他前些年去上京道接見諸番邦,路上染了風寒。」

馬車上的兩人沉默下來,出永興坊時,他們看見里長還會領著自家坊的灘隊上街,舉行驅儺儀式。

里長自己扮作方相氏,頭戴黃金四目面具,蒙熊皮、穿玄衣朱裳,右執戈、左執盾,當驅儺主神。

里長身後還有唱師與子,身穿赤布袴褶、戴黃銅面具、執錦幡,齊聲隨唱:「甲作食兇,肺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伯奇食夢————」

白行真小聲道:「每個坊都有自己的儺隊,這永興坊往年都是我父親扮方相氏的,他還答應我,十二歲了可以跟在他後面當子,他們唱的詞兒我都會。」

陳跡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白行真好奇道:「昭烈從不讓人套車轅的,怎麼你能讓它乖乖的?」

陳跡笑了笑:「我有我的本事————對了,昭烈這樣的馬,還有幾匹?」

白行真忽然咬牙切齒道:「原本是有兩匹的,一匹棗紅,一匹玄黑,可早些年那匹棗紅的朱雀」被無恥賊人偷走,只剩下昭烈了。」

陳跡不動聲色道:「只剩昭烈的話,豈不是再也生不出這般龍駒來了?」

白行真眼神殷切地看著經過的儺隊,隨口答道:「不會。父親叮囑過,等昭烈老了,就讓我親自將它送回上京道去,到時候只需要鬆了它的韁繩讓它自己往草原深處走,三個月後它會自己回來,還會懷著一匹馬駒。父親還叮囑過,它從草原回來之後不能進城,不然整個臨潢府的看家犬都會嚇得亂拉亂尿。等把馬駒生下來,它會獨自回到草原深處,去一個誰也找不到它的地方,再也不出來。」

陳跡疑惑:「如此神奇?那何不讓它多去幾次,多生幾匹馬駒?」

白行真否定道:「不行,父親說了,不能————」

他目光警惕起來:「別問了,這事不能告訴你。」

此時,馬車經過平康坊,只見兩座粥棚針鋒相對地立在道路兩旁,行人摩肩接踵湊上前去,地上灑落了一地紅紙。

陳跡指著粥棚問道:「那是四皇子與六皇子在施粥?」

白行真撇撇嘴小聲說道:「不過是做樣子給陛下看的,他們知道陛下有除夕易服出行、巡幸民間的慣例,便出來演戲給陛下看。這平康坊住的都是官貴與武勳,哪裡需要他們施粥?真有那份善心,就該去安仁坊南邊啊。」

陳跡漫不經心道:「陛下喜歡易服出行?」

白行真嗯了一聲:「陛下早年也不這樣,後來生病才喜歡出宮溜達。禮升三十二年除夕,他恰巧在永安坊遇見六皇子施粥,當晚守歲大宴便讓六皇子坐在自己身邊,還讓他主持守歲大宴,一下子就把三皇子的風頭全搶了。」

三皇子?這不是離陽暗殺的那位麼。

陳跡隨口道:「這位六皇子倒是有顆慈悲心。」

白行真喊了一聲:「才不是呢,父親說,是左衛裡有人給陸謹通風報信,此人提前察覺了陛下動向,便安排六皇子守在路上,就是因為這事,他當年才極受元襄重用。如今風水輪流轉了,他與元襄分庭抗禮,自己扶持了四皇子起勢,又玩起老把戲。」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的其他小說

第一序列》《夜的命名術》《大王饒命》《我是大玩家》《英雄聯盟之災變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