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洪祖二遲疑:「或許有轉機,等等看!」
周放疑惑:「先前是你要棄了神機營和羽林軍,如今怎麼輪到你猶豫了。」
洪祖二沒有爭辯,只定定的看著山上:「再等等。」
……
……
半山腰處,陌刀兵圍著神機營、羽林軍,宛如一座龐大的磨盤,磨豆子一樣將陣型越收越緊。
來時二百餘名羽林軍,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人,神機營的夜不收也傷亡殆盡。
戰陣中盡是血肉與馬屍。
齊斟酌、多豹護在李玄左右兩翼,目眥欲裂:「都督,怎麼辦?」
李玄手持飛白劍茫然四顧,銀甲白袍上濺著同僚的血。
下一刻,他振奮精神,低喝一聲:「還記不記得鴛鴦陣?隨我殺出去。」
他撥馬向陌刀陣衝殺而去,兩名甲士同時揮舞陌刀,如同一柄剪子向他絞殺而來,作勢要將他和戰馬一併砍碎。
李玄揮劍挑起一抹飛白,挑在兩柄陌刀交叉處,生生將兩柄陌刀撩起。
兩名陌刀甲士似是沒想到羽林軍裡藏著李玄這樣的尋道境高手,一時不防,陌刀被這一劍高高架起,胸前中門大開。
下一刻,齊斟酌與多豹兩人就像鴛鴦陣時的長矛手,各自用肘腋夾著長矛向前刺去,又快又急,配合默契。
兩名陌刀甲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刺穿胸腹,捅下馬去。
這一瞬太快,等陌刀甲士策馬圍上來時,周崇、周理等人掩護著齊斟酌和多豹退入陣中。
齊斟酌低聲道:「有用!」
此時,李玄疾馳中彎腰用劍尖挑起一柄掉落的陌刀。
他將飛白合入鞘中,手持七尺長的陌刀打量。陌刀雖名為刀,可兩面開刃更像是一柄大劍。
騎戰中佩劍太短,根本施展不開。
李玄換了陌刀當雙手大劍用,又有兩名陌刀兵衝上前來,卻見他雙手揮舞著陌刀撇出一抹飛白。
沉重的陌刀在尋道境行官手中舉重若輕,竟真被他用出了李家的「飛白」門徑。這一劍撩去,生生將兩柄迎面而來的陌刀挑飛。
又一抹飛白乍現橫斬,將兩名陌刀兵攔腰斬斷。
戰陣之外有人讚歎一聲:「好劍法,能將我虎豹騎陌刀用出劍意的,你是頭一個……大好頭顱,借來一用!」
李玄沒有理會說話之人,只顧著在兵荒馬亂中,領著羽林軍向山下衝殺。
可圍著他們的陌刀兵驟然分開,一名身披黑甲、面帶黑甲的武將手持一柄陌刀,策馬襲殺而來。
這柄陌刀與旁人都不同,吞口處有金色紋路,宛如一頭金龍吐出劍刃,乃是景朝皇帝御賜的陌刀,刀身上鐫刻御賜四字「勇冠三軍」。
冠軍侯,元亨利貞。
剎那間,元亨利貞與李玄兩柄陌刀撞在一處,盪出無窮風浪,颳得旁人睜不開眼睛。
兩人陌刀一觸即分,元亨利貞哈哈大笑:「再來!」
周遭陌刀兵默默讓開戰場,任由元亨利貞與李玄捉對廝殺。此人武痴,見到高手必分高下。
當陌刀兵讓開時,羽林軍才看見戰陣之外還有一位紫衣女子抱刀而立,腰間掛著一隻破舊的香囊。
女子左臉頰一處傷疤從顴骨延伸至耳後,耳朵上有一處孔洞。似乎曾有一支箭矢從她臉頰劃過,射穿耳朵,使她破了相,平添幾分肅殺。
戰陣之中,李玄與元亨利貞的廝殺是極動。
戰陣之外,女子懷抱長刀斜靠在松樹上是極靜。世界的喧囂於她無礙,沒人能影響她分毫。
女子默默看著戰陣,只見元亨利貞一擊橫斬,裹挾著風雷湧動之勢,砍在李玄架起的陌刀中央,噹的一聲,戰馬竟經不起這恐怖的力道,四蹄齊斷,帶著李玄轟然倒塌下去。
李玄跟著戰馬矮身下去時,凌空揮刀橫斬,將元亨利貞座下的戰馬前蹄斬斷。
元亨利貞座下戰馬撐不住身子,竟是與李玄一起倒塌下去,電光火石之間,一枚劍種穿過洶湧的人潮縫隙,直奔元亨利貞面門。
元亨利貞躲閃不及,只能堪堪仰頭避過。
黃銅劍種從他黑色面甲上割過,將面甲一分為二。
半張面甲墜落,露出元亨利貞年輕的半張面龐,左臉頰上還有一條細密的傷痕,滲出一抹整齊的鮮血。
紫衣女子終於站直了身子:「劍種?」
元亨利貞從地上翻滾而起,用拇指一抹臉上鮮血,豁然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黑影從樹林中閃過,丟了手中陌刀往火光沖天的山脊上跑去。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