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糧油鋪子前,陳跡推開門,夥計看見院中堆成小山似的糧食,眼睛頓時直了。
陳跡指著院中:「就將人參放在地上吧。」
夥計們進門卸了背上的箱子,貪婪的看著糧食。
陳跡在他們身後將大門合攏,聽到關門上,夥計們下意識看向左右廂房,警惕著有人從裡面殺出。
片刻後,夥計們見陳跡依舊孤身一人,心中稍安。
其中一人打起圓場,笑著問道:「客官關門做什麼,難不成是要留我等吃個午飯再走?」
陳跡搖搖頭:「你們以後都不用吃午飯了。」
夥計們面色一變,當中一人低喝道:「拖住他!」
說罷,三名夥計抽出腰間朴刀朝陳跡殺去,說話的夥計奮力一躍,抓著房簷就要逃走報信。
可他剛撐著身子準備翻上屋頂,卻見一隻黑貓正蹲在面前的灰瓦上,靜靜的注視他。
夥計沒有搭理烏雲,只當這是不知哪來的野貓。
下一刻,烏雲抬起爪子隔空輕輕一揮。
夥計瞳孔驟然收縮,那爪子明明距離自己尚有半步之遙,卻有一道白色的刀光迸發而出,輕飄飄的劃過他脖頸。
脖頸上血液飈射,夥計雙手失去力氣,仰著摔向地面。
噗通,夥計身下有血液在地面浸染開來,眼睛死死盯著房頂,呼吸都沒了卻還不願閉眼。
烏雲轉頭看向陳跡,陳跡正扭斷最後一名夥計的脖頸,對它招手:「來吃東西了,這次吃個夠。」
說罷,他掀開箱子,露出裡面一支支纖細乾枯的老山參。
若放平時,一千三百支老山參要花四萬兩銀子,如今他只用了七千兩銀子,連八十斤糧食都沒有給。
果然,人無橫財不富!
陳跡隨手撫過,一支支老山參吸走冰流,化作晶瑩剔透的珠子落在箱底,彼此碰撞發出叮叮噹噹悅耳聲響。
烏雲眼睛一亮:「猛猛的!」
……
……
糧油鋪子外,兩名尾隨而來的元草堂夥計,看見大門關閉的時候便察覺不對。
正當兩人想要翻進院中一探究竟時,卻聽院內傳來噗通一聲,並伴隨著骨裂的聲響。
他們相視一眼,同時轉身就跑:「你去多庫坊尋人,我回草堂稟報掌櫃!」
話音落,兩人一左一右消失在岔路口。
夥計一路狂奔,有多便跑多快,待他趕回元草堂已是兩炷香之後。
掌櫃見他氣喘吁吁趕回來,當即面色大變:「出什麼事了?我的人參呢!」
夥計急聲道:「那小子黑吃黑,藏糧食的地方根本不在多庫坊,在桃槐坊!我回來給您報信,趙鍾去多庫坊喚人……跟著他走的那四名夥計恐怕已遭黑手!」
掌櫃怒罵一聲:「他孃的,都當我元草堂是軟柿子了,去後院喊人,把那小子給我帶回來,我要親手剝了他的皮!」
夥計衝進後院,嘯聚十餘名夥計提著朴刀,二話不說往門外衝去。
掌櫃站在門前眺望夥計走遠,他陰沉著面孔正要轉身回屋,卻見一人戴著斗笠迎面走來。
他沉聲說道:「打烊了,請回吧。」
卻見來人抬頭,露出斗笠下那隻灰白渾濁的眼睛。
掌櫃驚駭:「胡老三!」
掌櫃想喊夥計救自己,卻忽然想起夥計已被自己差遣出去。
胡三爺一言不發,一記手刀砍在掌櫃脖頸上。
街面上,正有兩名傾腳頭拉著糞車經過。傾腳頭放下車頭,將掌櫃塞進糞車就走。
又有幾名路人無聲靠近,他們將元草堂的門板合上,隔絕了一切。
片刻後,這幾名路人重新卸下門板,抬著一箱箱野山參離去,唯獨留下胡三爺站在元草堂中。
胡三爺將陳跡方才交付給掌櫃的九串佛門通寶一併塞進懷裡,這才若無其事離去。
從頭到尾,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語溝通,每個人各司其職,配合極其嫻熟。
正當此時,固原城中再次響起長鳴鐘,胡三爺豁然轉頭,卻見遠方城頭牆垛上,固原邊軍大旗正緩緩倒下。
胡鈞羨要開門獻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