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省城大出紅差的日子,嚴林說的沒錯,確實是公安和武警的聯合大活動,而且也是空前的聯合大行動。由於執行槍決的人犯當中有在境內抓獲的跨國黑社會組織頭目,有線報說境外黑社會出重金請了境外的僱傭兵,準備救他出去,所以警方真的是如臨大敵,出動了比平時行刑多兩倍的警力。
嚴林帶著自己的集訓隊隊員在一個山坡前站著,武警在他們身後已經排開了警戒線。沒有圍觀群眾,沒有媒體記者,只有公安和武警自己的攝影攝像在忙活著,準備留下資料。法醫在警戒線外面等待,然後就是準備運屍體的幾輛救護車。
嚴林還是不緊不慢,面對自己的隊員:「你們面前五米的白線,就是槍擊行刑手的位置。所以你們會很清楚看見子彈擊中死囚後腦的場景。我的要求是——不許閉眼,不許叫喊,只能默默地看。」
隊員們一片肅穆。
韓光的眼在注視著群山綠水,突然說了一句:「風景真美,誰能想到,這裡是人的生命的終點……」
孫守江苦笑,想說話但是胃在反,還是算了咬緊牙關。
其餘的隊員表情各異,但是顯然都被現場的肅殺氣氛震撼了。呼吸變得都很急促,很多隊員額頭都在冒汗。而蔡曉春則有著一絲興奮,他壓低聲音:「我還真沒這麼近見過爆人頭,這次集訓還真的長見識了。」
這話不僅隊員們聽見了,嚴林也聽見了。他的眼刷地盯著蔡曉春,跟以往的皮笑肉不笑相比非常嚴肅,甚至是嚴厲。蔡曉春滿不在乎地笑笑:「嚴教,放心,我不會眨眼的。」
嚴林看著他半天,沒吭聲,挪開了自己的眼。
韓光眯縫著眼,看著遠處的一個山頭。嚴林走到他的面前:「你在看什麼?」
「反光。」韓光沒挪開眼。
「什麼反光?」嚴林納悶。
「狙擊步槍瞄準鏡的反光,沒什麼。」韓光說,「估計是武警在那佈置了狙擊手,不過我納悶,為什麼槍口對著這裡?那是個最佳的狙擊位置,不是防禦位置。」
嚴林立即轉臉看去。
500米開外的樹林裡面,一個穿著吉利偽裝服的槍手在往槍袋裡面放自己的蘇聯制svd。他臉上都是迷彩,看不清楚容顏,卻可以看出來緊張。他身邊的觀察手在收拾觀察儀器,都很匆忙。狙擊手對著耳麥低聲用英語說:「我被發現了——馬上撤離!大陸武警要來搜山了!」
他側面的山頭,樹林裡面的灌木叢開始晃動。幾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悄然滑落到下面的窪地,然後轉身提著自己的武器裝備迅速撤離,動作都很輕。
嚴林沒有看見反光,納悶:「你確定?」
韓光:「我確定。」
嚴林立即走向現場的武警中校,說了幾句。武警中校急忙揮揮手,命令一個班的武警戰士跑步上山。
集訓隊隊員們都看過去,嚴林看看上面,又轉向隊員:「安靜。我們只是來觀摩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聽我的命令。」
樹林裡面,觀察手背上了自己的56衝鋒槍跟著前面的狙擊手在匆匆小跑:「蠍子,我們放棄了嗎?大陸武警沒有多少戰鬥力,我們可以拼一下。」
「撤吧,這個單我不能做了,雙倍退錢——我見到了一個熟人。」狙擊手摘下吉利服的帽子在快步撤離,露出一張抹滿迷彩油的亞洲人的臉。他嘴唇很厚,牙齒很白,眼窩深陷。狙擊手嘆息:「是跟我打過交道的一個狙擊手,他是高手當中的高手。中國有句古話,既然世界上有了諸葛亮,何必再生出來周瑜……沒想到10年後,我和他又見面了,還是在這種場合。」
「蠍子,你一槍擊斃他不就得了?」觀察手很納悶。
「他不是武警,他是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教官。他身邊那些沒軍銜標誌的小夥子,也不會是武警,應該是他培訓的特種部隊隊員。」狙擊手蠍子感嘆,「一旦真的打起來,除非我有把握把他們三十多個人全部一下子爆頭,否則,我們佔不到便宜。這是內陸,一旦糾纏起來,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
觀察手苦笑:「難道大陸警方知道我們今天要動作?專門請了他們來震場子?」
蠍子搖頭:「不會…他們應該是來觀摩槍決死刑犯的,這更驗證了我的判斷——這是三十多個特種部隊的狙擊手,我們不能下去。」他到了樹林的邊沿,拿起匕首在樹上刻著什麼,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