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竟成了佛門子弟?」
這一句話說出來。
先前那開口的男子道:「你個道士怎麼成了佛門弟子……」
周圍的人還有些不解。
道人抬手,五指翻覆,嗓音平淡:「狂風……」
五指握合:
「招來!」
於是風起。
一如江南道。
周圍一瞬死寂。
……………………
那是呼嘯的狂風,是奔走的激流。
只要當時還在江南道,經歷過那一次事件的人,就不會忘記這壯闊到,絕不可能出現第二次的風暴,肆意流動的氣流,席捲了雲氣和水汽,籠罩了整座龍虎山,彷彿蒼青之雲墜入人間。
幾乎化作實質的狂風流轉,卻並沒有傷害到一人。
唯獨那道人袖袍翻卷。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語。
所有人都已經看過網路上江南道之事的解析影片。
已經有人飛快地解析這兩句話的音源進行對比,而後,得出一模一樣的結論,所有關注這件事情的人,只是覺得自己腦門一震,一下懵住,先前的義憤填膺一下變得迷惑。
不是說,出手的是佛門的護法嗎?
怎麼,怎麼會在龍虎山?
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帶著面具的道人拂袖,嗓音平淡道:
「貧道,神州三洞四輔,太平部之主。」
「前日應張道友之約,下山除魔,而後便回山,和張道友訂正新修的功法,枯榮大師可否解釋一番,為何,貧道反而成了你佛門之人?!」
言語鋒利,氣氛一時間甚至於有些尷尬。
那名僧人沉默了下,慢條斯理道:「這位道友的,風法,倒是有些手段,和我佛門護法也有相似,著實厲害……」
聲音未曾落下,便聽到了破空之音。
遠處一道鋒銳劍氣縱橫而來,重重墜在兩人之間,劍氣森然,割裂地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柄劍,也認出來,這就是當日曾經在江南道出現過的一柄劍之一,後來被拍下來,高畫質晰度解析後,已經放在了網上。
衛淵眼眸微斂,袖袍一拂。
這一柄劍緩緩落在張若素身邊,嗓音平靜道:
「張道友。」
「此劍是正一道張道陵天師年少時候所用,先前你借我降妖。」
「今日物歸原主。」
而後方才轉頭,雙目平淡注視著枯榮,道:
「枯榮大師,剛剛說什麼?」
「還是說,你佛門也用的正一道佩劍?」
人證物證都在,這僧人啞口無言,突覺得一絲不妙。
就在這個時候,他帶來的那些記者裡,有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大新聞的味道,壓住心底的興奮,踏前一步,主動問道:「這位道長,你剛剛說,和張天師訂正功法?」
衛淵頷首,道:「不錯。」
他看向眾人,嗓音平淡介紹道:「而今大變之世,當令功法普及大眾,已經在軍方進行過一次集中修行,這一段時間的修整是第二次了,目的是徹底廢除門戶之見,能夠讓所有人都修行。」
「為此,武門,道家,軍方都付出很多心血。」
突然有聲音喊道:「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龍虎山聲譽才專門搞出這個來,看到人家大師傳法,不甘示弱。」
「大師傳法?」
衛淵挑了挑眉,道:「你是說,佛門所傳的那個?」
他語氣平淡,道:「一千多年前的東西了。」
「三武一宗事情之後,不知道丟失了多少。」
「誰知道會不會一不小心走火入魔,當場坐化燒成舍利子。」
氣氛一下有點冷。
修行這法門的人不知為何心裡就有點打鼓。
三武一宗。
佛門最忌諱的話題,被直接平淡地提了出來。
網路上的人也開始回過味道來,眼見著當日江南道之人出手,又搬出了軍方,不少人開始反思佛門的舉動,那枯榮大師眼底微怒,緩聲道:「佛法皆乃我佛傳授,先師所創,歷代弟子修持,並無問題。」
衛淵道:「也就是說,枯榮大師覺得,新法不如舊法?」
「那不如,我等比上一比!」
道人上前一步,雙目逼視著怔住的枯榮,眼底光亮如熾,道:
「一月之後,佛門有法會對嗎?」
「到時候,我道門以這新法,和你佛門之舊法論道。」
「讓神州百姓做見證,如何?!」
而在這個時候,網上也開始被出現的行動組暗中影響,將輿論矛盾點導向了,新法和舊法的比試,佛門的輿論優勢和可信度,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先前竊取別人果實這一個黑點,以及新法的存在,打得蕩然無存。
眼前這道人的打算,枯榮心知肚明,雙手合十,木然道:「出家人,不可以有爭鬥之心,看來道宗已經願意,如貧僧所說,廣授法門,如此最好,善哉善哉。」
「對於功法,貧僧還有一事要說,我佛門之法,有佛祖真身降世,光明正大,發大慈悲心,諸位儘可以修行,不必擔憂。我等又如何知道,道友所用乃是新法,而不是用的高深道法?」
「佛主真身?」
道人突然一笑,嗓音玩味道:
「你們見到的佛像,額頭是否有一個淵字?」
先前解析音源並且第一時間掛到網上的史國興怔住。
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迅速開始調動昨天的影片,用軟體降低光源強度,解析畫質,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道人道:「至於我們所完善的新法,有各種證據和記錄,諸位儘可以去看。」
史國興一邊忙一邊腹誹,這種話是沒用的,如果對面咬死了不認,那也沒辦法,果不然,那邊的佛門高僧,還有很多圍觀的人,甚至於網路上的人都提出了各種各樣的猜疑。
抽空瞥了一眼,都是各種疑問,比如之前為什麼不拿出來。
比如資料是可以作假的。
比如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麼?
評論就不說了,彈幕幾乎要爆炸。
網上槓精多,這真是真理。
史國興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彈幕,吐槽了一句,恰好他的女兒跑來,說因為媽媽不理她,史國興一邊安慰自家小棉襖,一邊把她抱起來,突然聽到了那道人道:「是嗎?我這裡,恰好有一位,絕對可信之人。」
「是否可信,道友說的可不算數。」
「非得要所有人都相信才行。」
史國興忍不住都罵了一句,這也太強詞奪理了。
所有人都相信,真不要臉。
沒有想到,那道人居然答應了,嗓音平靜,道:「可。」
而後,面帶面具的道人屈指微微叩擊袖口之下。
迎著山下之人,迎著那長槍短炮般的採訪裝置,嗓音平和,道:
「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
「何在?!」
史國興動作驟然凝滯,心臟都彷彿停跳一拍。
誰?!
彈幕瞬間消失,如同思維凝滯。
ps:今日第二更…………五千字。
第二百零九章,無支祁在佛主額頭印下的印記。
關於佛門的事情,有這樣一段經文。
雖然想說五千字二合一,不過今天說了三更就是三更,第三更,稍遲會有